晚上八点,傅琅书打来电话。
“莳莳,科室今晚聚餐,庆祝阿鸢转正。”
“大家都在,你也过来凑个热闹吧。”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失真。
“我身体不舒服。”
“来吧,主任也在。”
“你作为家属不出现,别人会觉得我们感情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温和。
“就当是给我个面子,我让司机去接你。”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包厢的门。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一秒。
傅琅书坐在主位,许芷鸢就坐在他右手边。
“嫂子来了。”
许芷鸢站起身。
她手腕上戴着一条很眼熟的梵克雅宝手链。
傅琅书上个月去法国开会。
回来和我说,没挑到适合孕妇戴的款式,就什么都没买。
傅琅书起身拉开左手边的椅子,顺手将外套披在我肩上。
“怎么穿这么少?当心着凉。”
在外人眼里,他永远是那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谢谢。”
我没有拒绝,只是将衣服拢了拢。
菜陆陆续续上齐。
傅琅书转动圆盘,将一盘清蒸鲈鱼停在许芷鸢面前。
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肚皮放进她碗里。
“阿鸢,你前几天一直咳,多吃点清淡的。”
“谢谢师兄。”
许芷鸢低着头,耳根微红。
旁边的年轻医生打趣。
“傅主任对许医生真没话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一对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傅琅书放下筷子,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
“别胡说,阿鸢跟自家妹妹一样。”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莳莳,你说是吧?”
我看着面前加了冰的果汁。
孕晚期我连喝口凉水都会胃疼。
可他的眼睛一直追着许芷鸢那边,服务员把冰饮放到我手边都没看见。
“是啊。”
我端起冰果汁抿了一口,“自家妹妹。”
许芷鸢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嫂子别误会,师兄平时帮我修水管搬家,确实辛苦他了。”
她笑得无辜又抱歉。
“这杯酒我敬你,就当是替师兄向你赔罪了。”
修水管,搬家。
我看着她腕上那条手链,胃里翻江倒海。
捂住嘴冲出包厢,在洗手间干呕了很久。
直到眼眶发酸,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掬了一捧冷水洗脸,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身形臃肿的女人,不由得苦笑。
整理好情绪,我推开洗手间的门往回走。
路过走廊拐角时,我听到了傅琅书的声音。
“怎么这么不小心。”
傅琅书正握着许芷鸢的手腕,低头查看她手背上的红痕。
“没事,就是刚才端汤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
许芷鸢的声音软糯。
他掏出纸巾帮她擦拭,语气满是心疼。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直到傅琅书松开她的手,我才走过去。
“傅琅书。”
他转过头,看到我时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你刚才去哪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胃不舒服。”
我看着他,“我想回家了。”
他皱了皱眉,往包厢方向看了一眼,又落回我苍白的脸上,似有迟疑。
“……主任还在里面,我这会儿实在走不开。”
他掏出手机,“我让司机送你,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要是难受得厉害,立刻打给我。”
“好。”
我转身走出餐厅。
夜风很凉。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从包里拿出那张绑定了他工资账户的副卡。
双手用力,塑料卡片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一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