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将几件宽松的孕妇装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每弯一次腰,腹部都会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坠痛。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傅琅书提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花走了进来。
“莳莳,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将那束花放在餐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最近科室太忙,有些忽略你了。别生气了,嗯?”
我看着那束花。
是许芷鸢最喜欢的洋桔梗。
而我,只喜欢满天星。
“谢谢。”
我走过去,没有碰那束花,只是倒了一杯温水。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今天怎么这么冷淡?是不是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生气?”
他叹了口气。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阿鸢一个人在这边打拼不容易。”
“我是她唯一的师兄,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莳莳,你就要当妈了,别为这点小事跟自己过不去。”
我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傅琅书,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看着窗外。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当然知道,今天是周五。”
“我晚上没有夜班,可以好好陪你吃顿饭。”
今天是我们的领证纪念日。
七年前的今天,他在民政局门口红着眼眶对我说,会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喝了一口温水,咽下喉咙里的干涩。
“嗯。”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傅琅书松开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怎么了?……打雷害怕?你先躲在被子里别动,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阿鸢宿舍停电了,她一个人怕黑。”
“我过去看一眼就回,你先吃,别等我。”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
“晚饭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
他推开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我。
“对了,阿鸢的外套落在车上了,我顺手拿了进来。”
“回头让她自己来取,你别动它。”
我看着沙发上那件带着香水味的白色外套,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刚收拾好证件,门铃突然响起。
同城快递送来一个精美的纸盒,里面是一条许芷鸢常戴的手链,附着字条:
【师兄落在我这里的,劳烦嫂子收好。】
这种不见血的挑衅,终于让我最后的一丝眷恋化为灰烬。
我忍着腹部的紧缩将纸盒原样封好,放在餐桌上。
而傅琅书行程表和饮食计划,也一同被压着。
走廊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爸爸直接接过我的行李,手掌拍了拍我的肩:
“不看了,我们回家。”
我强忍着泪,低声应了句:“好。”
走出家门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我和傅琅书的小家。
门把手上的小把件,我时常照料的院里花草……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却不由自主的想起我和傅琅书七年的过往。
不由得低声念起:“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泪水遮蔽了视线,却还是固执的转头看着爸爸。
“爸,这次回家,我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