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卫家别墅的大门。
爸爸一路上什么都没问,只是吩咐保姆把二楼朝南的房间重新铺了最软的床垫。
“先喝点燕窝,然后去睡一觉。”
爸爸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端到我面前,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天塌下来,有爸给你顶着。”
我眼眶一热,低头将燕窝一口口咽下去。
晚上十一点,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傅琅书发来的微信。
【阿鸢发烧了,我留下盯一晚。】
【你别等门,记得把窗台那盆君子兰挪进来,夜里风大。】
紧接着又是一条。
【明早我带你常吃的那家小馄饨回去,你最近总反胃,得吃点暖的。】
我看着那两行字没有回复,直接点开了他的头像,选择了删除并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傅琅书推开了家门。
“莳莳,我回来了。”
他在玄关换鞋,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厨房里炖汤的咕噜声。
他走到客厅,看到了沙发上原封不动放着的白色外套。
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莳莳?”
他扬声唤了一句,没听见回应,眉心一跳。
“怎么没炖汤……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推开卧室的门,床铺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衣柜半开着,里面少了几件孕妇装和我的行李箱。
傅琅书愣在原地。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挂断,改发微信。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傅琅书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转身快步走到餐桌前,看到了那个同城快递的纸盒。
纸盒下面,压着他这个月的行程表和饮食计划。
而在那些纸张的最下面,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拿起那份协议,目光落在右下角我娟秀的签名看了许久,才低声道:“胡闹。”
话音落下,他却没舍得撕,只是把协议反扣在桌上,像是这样就能当它不存在。
半小时后,傅琅书的车停在了卫家大门外。
他按响了门铃。
出来开门的是管家。
“傅先生,老爷说家里今天不见客。”
管家礼貌而冷淡地挡在门口。
傅琅书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体面的微笑。
“陈叔,莳莳月份大了不能折腾,我来接她回去安胎。”
“让我见她一面。”
“傅琅书。”
爸爸威严的声音从庭院里传来。
他拄着拐杖走出来,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外的男人。
“我女儿在自己家待产,情绪很稳定。”
“不需要你来接。”
傅琅书收敛了笑意,微微低头。
“爸,是我这阵子忙昏了头,冷落了她。”
“这是我们俩的事,她有点胡闹,但我会哄好她,您放心。”
“胡闹?”
爸爸冷笑了一声。
“你为了别的女人把我怀孕七个月的女儿一个人扔在家里,现在跑来跟我说她胡闹?”
傅琅书的脸色白了白。
“爸,阿鸢只是我学妹,一个人在外打拼,我搭把手是分内的事。”
他依旧用那套理所当然的逻辑,语气却放软了几分。
“等莳莳生了,我自会拎清轻重。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爸爸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鄙夷。
“你那点破事,留着跟法官去解释吧。”
爸爸转身往回走。
“关门,以后他再来,直接报警。”
厚重的铁门在傅琅书面前缓缓合上。
他站在门外,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掏出手机拨打许芷鸢的电话。
“阿鸢,你昨天是不是把手链寄到我家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无辜的慌乱。
“师兄,对不起。我只是怕嫂子误会,想让她保管一下。嫂子是不是生气了?”
傅琅书捏了捏眉心,望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半晌才低声道:
“……她从不是耍性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