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琅书以为我只是在拿乔。
在他看来,我爱了他七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绝不可能真的离开。
他照常去医院上班,照常在手术台上挥洒自如。
只是,习惯了的日常开始出现错位。
早晨起来,没有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穿白大褂时,口袋里再也没有提前备好的润喉糖。
连他最喜欢的那款咖啡豆喝完了,他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第三天下午,许芷鸢端着一杯咖啡走进了他的主任办公室。
“师兄,看你最近挺累的,我给你冲了杯咖啡。”
傅琅书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紧。
“太甜了。”
“啊?我放了两块方糖,嫂子以前不是说你喜欢这个甜度吗?”
许芷鸢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
傅琅书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冷。
“我不喜欢吃甜的,莳莳每次只放半块。”
许芷鸢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对不起师兄,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关心你。”
傅琅书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以前我从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掉眼泪。
“没事,你出去吧。”
他摆了摆手。
许芷鸢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
“师兄,嫂子还没回家吗?”
“要不要我亲自登门去给她道个歉?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傅琅书捏着眉心的手顿住。
“不用,她自己想通了会回来的。”
可是,一周过去了,我依然没有回去。
傅琅书终于坐不住了。
他再次来到了卫家。
这一次,他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将车横在了卫家大门外。
我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看到他走进来,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莳莳。”
他在我面前站定,喉结动了动,到底没把那点火气压成质问。
“月份这么大了还在外头吹风,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回家吧。”
我端起旁边的小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协议书你看了吗?”
“如果没异议,明天让律师走诉讼程序。”
傅琅书的眉峰沉了沉,俯身与我平视,语气放缓了几分。
“卫莳,别拿离婚这两个字吓我。”
“你七个月的身子,真闹到那一步,你和孩子谁来管?”
“这就不劳傅主任费心了。”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爸请了四个高级月嫂,还有一个专门的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
傅琅书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就因为一条手链,七年的情分你说断就断?”
他往前一步,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
“阿鸢跟我说清楚了,是场误会。”
“莳莳,你别钻这个牛角尖。”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傅琅书,你车上副驾驶的座椅调回去了吗?”
他愣了一下。
“你买给许芷鸢的洋桔梗,花期过了吗?”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你昨晚在急诊室陪她挂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其实也对海鲜过敏?”
傅琅书的脚步顿住,那点强撑的体面终于裂了道缝。
“你……你都知道。”
我没有回答他。
“傅琅书,你以为我在用离婚逼你低头认错吗?不是的。”
我站起身,保姆立刻过来扶住我的手臂。
“我不是在拿乔,是因为你已经在我的未来里被剔除了。”
顿了顿,还是强忍着说道:“我只是,不要你了。”
我转身往屋里走去。
“卫莳!”
他在我身后喊道,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没有回头。
走到玄关时,我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杂物箱。
里面装着我从那个家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最上面,赫然放着那把德国进口的手术刀。
那把曾经被他视若珍宝,如今却被随意丢弃在杂物箱底、积满灰尘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