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琅书开始失眠。
他每天晚上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面对着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厨房,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他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但手术台上,他竟然第一次出现了走神。
“傅主任,止血钳。”
器械护士连喊了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他看着无影灯下殷红的血液,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下手术台后,他坐在更衣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被拉黑的头像。
许芷鸢推门走了进来。
“师兄,你今天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她走到他身后,伸手想要帮他捏肩膀。
傅琅书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阿鸢,以后在医院,叫我傅主任。”
他声音极淡。
许芷鸢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师……傅主任,你怎么了?是不是嫂子跟你说了什么?”
傅琅书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以前他觉得她柔弱需要保护。
可现在,他只觉得厌烦。
“我送你的那条手链,你为什么寄到我家?”
他突然开口。
许芷鸢脸色一白:“我……我那天去你家拿资料,不小心落下了。”
“我怕嫂子误会,所以……”
“你根本没去过我家。”
傅琅书打断了她,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那天我直接把资料带到了医院,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芷鸢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师兄,我只是嫉妒她!”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你,而我只能站在你身后?”
她拉住傅琅书的袖子。
“你不是也觉得她无趣又敏感吗?”
“你不是也更喜欢跟我在一起吗?”
傅琅书猛地甩开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着许芷鸢手上那条吊坠项链。
那是他上个月拜托好友定制的入职礼物。
但他一直没说,那张吊坠的草图,是我当年随手画在笔记本上的。
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的灵感。
直到昨晚,他在书房翻找资料时,看到了那本泛黄的笔记本。
“摘下来。”
他指着那条项链。
“什么?”
“那本就不是给你的。”
他轻声道,语气却不容拒绝,“我说,摘下来。”
许芷鸢颤抖着摘下项链,放在桌子上,哭着跑了出去。
傅琅书拿起那条项链,指腹蹭过那枚吊坠的纹路。
忽然像被烫到一般松了手,任它落进垃圾桶。
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卫家大门外每天都会准时送来大捧的满天星。
还有各种昂贵的孕妇补品、婴儿用品。
傅琅书甚至推掉了一切不必要的手术,整天守在卫家门外。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固执地等待着一个原谅。
但我一次都没有见他。
直到孕三十五周的那个深夜。
我从睡梦中惊醒,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羊水破了。
“爸!备车!”
我死抓着床单,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卫家瞬间乱作一团。
医疗团队迅速将我抬上救护车。
车子冲出大门时,我看到了站在雨中的傅琅书。
他看到救护车,疯了一样地开车跟在后面。
市一院的产房外。
傅琅书浑身湿透,双眼赤红地撑在台前。
“胎盘早剥风险我比谁都清楚……我是外科主任,也是她丈夫。让我进去。”
医生为难地看着他:“傅主任,产妇情况很危险,胎盘早剥,需要家属立刻签字手术。”
傅琅书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接过那支笔。
“你没资格签字。”
爸爸拄着拐杖走过来,一把推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委托书,递给医生。
“我是产妇的父亲,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马上手术!”
傅琅书看着那份委托书,手抖得再也握不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