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四个小时。
傅琅书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叮!”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
“母女平安。”
“不过早产儿体质弱,需要马上送温箱。”
傅琅书猛地冲上前,想要看一眼那个孩子。
“滚开。”
爸爸毫不留情地用拐杖挡住了他。
“别拿你那双碰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外孙女。”
傅琅书僵在原地,眼眶通红。
“爸,我只想看她一眼。”
他声音沙哑,重复了一遍,“……就一眼。”
“她姓卫,不姓傅。”
爸爸冷地看着他,“等莳莳出院,律师会把离婚协议和抚养权转让书送到你办公桌上。”
傅琅书颓然地靠在墙上,眼睁地看着护士将孩子抱走,看着我被推入VIP病房。
他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二天,市一院爆发了一场地震。
外科最年轻有为的傅主任,亲自向院领导提交了开除许芷鸢的申请。
理由是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范,且品行不端。
许芷鸢在办公室里哭闹。
“傅琅书!你为了挽回卫莳,竟然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
“你以为你开除我,她就会原谅你吗?”
傅琅书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开除你,是因为你该滚。”
“至于她原不原谅我……”
他闭上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那是我欠她的。”
许芷鸢不甘心,转头就在医院的内部论坛上发了长文。
控诉傅琅书利用职权潜规则实习生,始乱终弃。
一时间,傅琅书名誉扫地,被院方停职调查。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每天都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我的病房门外。
他不敢进来,只敢隔着玻璃,贪婪地看着我逗弄保温箱里出来的女儿。
半个月后,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保镖护送着我走向地下车库。
傅琅书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挡在我的车前。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体面克制的外科主任的影子。
“莳莳。”
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却仍努力压着,不让自己失态。
“我知道错了。”
“我不求你现在原谅,只要你和孩子身边还能留一个我的位置……做什么都行。”
他一字一句说得艰难,伸出的手在半空里顿了顿,终究没敢真的碰上来。
我抱着熟睡的女儿,看着他。
“傅医生。”
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麻烦让,挡着我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