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医生。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了傅琅书的心脏。
他宁愿我打他骂他,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也不愿看到我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莳莳,别这么叫我。”
他喉结滚动,极力压着声音里的颤抖,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七年了……你告诉我,真的连一点都不剩了?”
我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七年的感情,是你自己亲手一点扔掉的。”
我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你为了许芷鸢缺席我的产检时,感情就少了一分。”
“你把本该属于我的关心和礼物给她时,感情又少了一分。”
“你用那些理所当然的借口敷衍我时,感情就已经死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傅琅书,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是你自己觉得,我永远不会走。”
傅琅书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试图反驳和解释,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
保镖上前,强行将他拉开。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
后视镜里,傅琅书没有再追。
他站在原地,任由突如其来的暴雨浇透全身,像一座被遗弃的雕像。
直到车子驶出医院大门,那道挺拔却孤绝的身影才在雨幕里彻底模糊。
后来我才听人提起,那天他在雨里站到了深夜。
没有撑伞,也没有人劝得动他。
半年后,我重新回到了职场。
爸爸把公司的一个核心项目交给了我。
我每天忙于开会、看报表、陪女儿,生活充实而平静。
只是偶尔在下班时,会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公司对面的马路边。
傅琅书从不下车,也不上前。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像在守着一个早已不属于他的归处。
后来助理悄告诉我,那辆车风雨无阻地停了大半年,他却从未让我撞见过半次刻意的打扰。
那天,公司的一个合作方,年轻有为的周总,坚持要送我回家。
我们在公司楼下道别,周总笑着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卫总,明天见。”
我客气地回以微笑:“明天见。”
就在这时,傅琅书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脚步又快又沉。
他不动声色地将我隔到身后,目光却死死钉在周岳伸来的那只手上,下颌线绷得发紧。
“她身边不缺人送。”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寒意,“周总,请自重。”
周岳皱了皱眉,看向我:“卫总,这位是……”
“我不认识他。”
我毫不犹豫地开口。
傅琅书浑身一僵,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痛楚。
“莳莳……”
我冷漠地推开他的手。
“傅先生,请你自重。”
“如果你再骚扰我,我会申请限制令。”
我转身走向周总的车。
傅琅书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子里。
他看着我的车绝尘而去,终于明白,他是真的永远失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