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旨?好一个抗旨!”顾临渊一把抽出墙上的长剑,剑锋寒光闪烁,“我这就去杀了沈云锦,屠了侯府,看谁还敢逼她去和亲!”
“你疯了!”陆云舟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太后懿旨已下,你现在去杀人,就是坐实了沈云舒克亲谋逆的罪名!她会被禁军立刻乱箭射死!”
顾临渊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绝望的困兽:“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去北狄送死?!她身上的蛊根本熬不过北狄的苦寒!”
陆云舟咬牙:“还有一个办法。皇上忌惮国公府兵权已久,你若交出虎符,褫夺世子之位,自请去最危险的雁门关。皇上为了安抚你,或许会允你以监军之名,去北狄边境拦截和亲队伍。”
顾临渊没有丝毫犹豫,当啷一声扔下长剑。
他走到床前,颤抖着手将一颗护心丹喂进我嘴里,指腹轻轻摩挲着我苍白的脸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舒,等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踏入北狄半步。”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陆云舟坐在桌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阿舒,临渊进宫了。他交出了虎符,放弃了世袭的爵位,只求皇上暂缓你和亲的行程,让他去边关接应。”
我心头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为了我,连命和前程都不要了。
“阿舒,”陆云舟突然压低声音,“我在城外备了快马。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带你走。天大地大,我陆云舟护你周全。”
我看着陆云舟,轻轻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陆公子,若我走了,顾临渊就是抗旨不尊的乱臣贼子。皇上正愁没借口除掉国公府,我这一走,就是逼他死。”
“可你去了北狄,也是死路一条!”陆云舟急了,“你身上的蛊毒……”
“至少,他能干干净净地活着。”我撑着虚弱的身子下床,走到铜镜前,拿起木梳,“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能让他背负千古骂名?帮我梳妆吧,和亲的吉时,快到了。”
陆云舟红了眼眶,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和亲的嫁衣。
天蒙蒙亮,和亲的队伍驶出京城。
风雪交加,吹得马车剧烈摇晃。我坐在车里,心口的噬心蛊突然发作,痛得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我颤抖着掀开帘子的一角。
高高的城墙上,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单薄的铠甲,满身风雪,死死地盯着我的方向,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没有哭,只是隔着漫天风雪,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
“顾临渊,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马车渐行渐远,将我的爱人,永远留在了京城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