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的队伍进入落雁谷时,天降大雪。
我裹着单薄的嫁衣,心口的噬心蛊随着气温骤降发作得越发频繁。每一次绞痛,都像是在提醒我,我离他越来越远了。
“停——”
外面突然传来护卫统领的惊呼,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脆响和几声闷哼。
马车剧烈摇晃,我掀开帘子,只见随行的几十个禁军已经倒了一地,几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将马车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敢劫朝廷的和亲队伍!”统领倒在地上怒喝。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废话,一刀用刀背将他劈晕,随后转身走向我的马车。
我攥紧了袖中的剪刀,准备在受辱前自我了断。
帘子被猛地掀开,寒风灌入,来人却摘下了面罩。
“陆公子?”我愣住了。
陆云舟看着我苍白的脸和冻得发紫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枚沾着血迹的虎符吊坠。
那是顾临渊从不离身的贴身信物。
“阿舒,跟我走。”他伸出手。
“这是临渊的意思?”我声音发颤,“可他若丢了和亲公主,皇上会杀了他的!”
“他交出兵权去雁门关,本就是为了脱离皇上的眼线。”陆云舟一把将我拉出马车,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在我身上,“他让我转告你,他在边关杀敌挣军功,你在江南替他好好活着。你若死了,他手里的刀就握不住了。”
我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攥着那枚吊坠。
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他用放弃一切换来我的生路,我若再寻死,便是辜负了他这条命。
“好,我跟你走。”
陆云舟安排人换上我的衣服,坐在马车里继续往北狄走,制造出和亲队伍未散的假象,随后带着我快马加鞭,一路南下。
江南的水乡,没有京城的风雪,也没有北狄的苦寒。
我隐姓埋名,在临水的小巷里盘下了一间铺子,挂上了“云舒阁”的招牌。
这三年里,我靠着母亲传下的独门刺绣手艺,从接一些零碎的绣活,到渐渐名动江南。
每当噬心蛊发作痛得死去活来时,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针一线地绣着那件未完成的大红嫁衣。
陆云舟偶尔会来看我,帮我打理绣坊的账目,替我挡去江南商会的刁难,却从未越过雷池半步。
“阿舒,边关有消息了。”
这天,陆云舟拿着一封信走进绣坊,眼底带着难得的笑意。
我放下手中的绣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雁门关大捷,顾将军连破敌军三座城池,皇上龙颜大悦,下旨召他班师回朝,加官进爵。”陆云舟看着我,声音温和,“他要回来了。”
我眼眶一热,指尖的针不小心扎破了皮肤,血珠渗出,我却感觉不到疼。
三年了。
顾临渊,你终于要来接你的阿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