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没有立刻抱我,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摩挲得发亮的紫檀木盒。
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当年在破庙,我身无长物,只能许诺八抬大轿。后来我找了你三年,这支簪子,我也在佛前求了三年。”他仰起头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虔诚,“阿舒,我来迟了。你愿意,做我的顾夫人吗?”
我捂住嘴,眼泪断了线般砸落,却重重地点了头。
“我愿意。”
一个月后,国公府大婚。
顾临渊以国公府世子妃的最高规格,给了我一场十里红妆的盛世婚礼。红妆从国公府一直铺到江南的“云舒阁”,沿途洒满金箔与喜糖。
他要用这满城的红,洗去我当年在侯府受过的所有委屈。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后,我被送入洞房。
坐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喜床上,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我的心跳得飞快。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淡淡的酒气与熟悉的沉水香。
一杆喜秤轻轻挑开我的红盖头,烛光摇曳中,顾临渊穿着大红喜服,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端过两杯合卺酒,递给我一杯,手臂与我交缠。
“阿舒,喝了这杯酒,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顾临渊的妻子。”
我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化作满心的甜。
他放下酒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腕上那道陈年的旧疤,低头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以后,换我来护着你。”
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陆云舟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坛好酒。
“好啊你们俩,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这媒人还没讨到喜酒呢!”
顾临渊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接过酒坛:“云舟,今日多谢。这杯我敬你。”
陆云舟仰头灌下一大口,目光落在我身上,释然地笑了笑:“嫂子,临渊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随时来找我,我替你揍他。”
“他不敢。”我笑着回答。
陆云舟大笑出声,摆了摆手,转身潇洒地走入夜色中。他这一生,见过最好的风景,便已足够,无需强求。
夜深人静,红烛燃尽。
顾临渊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轻轻描摹着他喜服上我亲手绣下的暗纹。
那朵并蒂莲,终于开在了我们自己的身上。
“临渊。”我轻声唤他。
“嗯?”
“我不疼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缱绻:
“以后,都不会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