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醒来时,家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儿。
妹妹第一次见我,就躲在妈妈身后发抖:
“姐姐像怪物……”
只因七年前那场车祸。
为了护住爸妈,我不仅成了植物人,还容貌尽毁。
妈妈红着眼抱住妹妹,没敢看我。
“宁宁,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生气。”
“你现在这样,在爸妈心里也是最美的。”
我以为他们真的不嫌弃我。
直到妹妹学校举办最美家庭的评选。
必须上传全家福照片。
那天晚上,我看见妈妈正对着电脑,一点点把我从照片里抠掉。
她对妹妹嘱咐,
“别让你姐姐知道。”
“这样你才不会因为有个毁容的姐姐,被同学议论。”
我苦涩笑了笑。
妈妈不知道,我其实绑定了系统,现在已经死了。
系统给我三天时间,让我陪陪家人,替自己收尸。
她再也不用担心,我给妹妹丢脸了。
1
“妈妈,她什么时候能滚出去?”
妹妹指着电脑上我丑陋的脸,满脸嫌弃。
那是我刚苏醒那日。
爸妈为了补偿我缺席的这七年,主动带我拍的。
刚上小学的妹妹抿唇,有些委屈,
“我不希望这么丑的怪物和我抢爸爸妈妈,也不想她和我住一个房间!”
“妈妈不是说整个家都是我的吗?”
妈妈停下手头的活,严肃道,
“宝宝,她是你姐姐,不能这么说她。”
心脏酸胀不已,我想,妈妈果然还是爱我的。
可下一秒,妈妈把她抱到怀里,
“我和爸爸已经给她找了好夫家。”
“就连彩礼都收了,你再忍一周,她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醒来时,妈妈哭得近乎晕过去。
她紧紧抱着我,
“以后妈妈都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爸爸也红了眼眶,
“你不能工作也没关系,爸妈养你一辈子。”
可现在,他们竟然不顾我的意愿,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
我苦涩一笑。
心脏好像被车轮碾过般剧痛。
妈妈,我等不到一周后了。
还有三天,我就要消失了。
我不愿再听两人的对话,径自回了房间。
自从妹妹出生,他们就把我的房间改造成了儿童房。
妹妹睡床上,我在她脚边打地铺。
我刚躺下没多久。
妈妈就走了进来,眼底划过一抹愧疚,
“宁宁,妹妹每天都要早起,她睡眠浅。”
“你能不能先到隔壁睡,等周末了再搬过来?”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
但她已经把我拉起来,放到轮椅上。
打开隔壁储物间的门时,还对着妹妹眨了眨眼。
好像在对她说,
“搞定了!”
两人亲昵的互动让我心里发酸。
储物间里塞满了妹妹的衣服、玩具和积灰的杂物。
我有严重鼻炎,伤口也不能碰灰。
我猛地打了个喷嚏。
妈妈好像才意识到我的病情,有些尴尬,
“你等妈妈给你打扫一下。”
她刚拿毛巾擦了一下,妹妹就打了个哈欠,
她动作一顿,抱歉地看向我,
“宁宁,你自己擦一下吧。”
“我等妹妹睡着,再来帮你铺床。”
她把抹布扔给我,赶忙抱起妹妹进了房间。
却忘了我的手肌肉萎缩,根本抬不起来。
房门关闭,透不出一丝光来。
储物间狭窄,就连轮椅都放不进去。
我只能待在黑暗的走廊,等待着妈妈那句承诺。
忽地,窗外下起暴雨。
雷声轰隆作响。
我身形一僵,恐惧如潮水般将我吞没。
七年前,正是一个暴雨天。
刹车失灵的货车,急速驶向正过马路的我和爸妈。
情急之下,我把他们推开。
骨头被碾压的瞬间,我听到响彻天际的雷鸣。
雷声越来越大,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身体不自觉发抖,眼泪落了满脸。
我崩溃地敲响房间门,无助喊道,
“妈妈……我害怕……”
我敲得很急,却没人回应。
我逐渐呼吸不过来,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地打开。
“啪”的一声,她给了我一耳光。
在闪电白光的映照下,妈妈的脸上满是怒火。
“吵什么吵?!我都说了妹妹睡眠浅,你非不想她睡个好觉是吗!?”
“当初你被车撞都没怕,现在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