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双脚好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脸色发白，嘴唇翕动。
想抬起手触碰我，最终悬在半空，颤抖着没有落下。
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搞错了吧……李警官，我女儿之前出了严重车祸，植物人七年了都能醒来。”
“医生说这是奇迹，怎么可能去世了啊？”
他扯出一抹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妈妈眼含热泪，听到爸爸的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就是，我女儿好好的，前两天还去逛街了……”
警察调出监控。
视频里，我坐在轮椅上没能及时离开。
被小男孩强制扯掉口罩。
小孩毫不遮掩的恶意和谩骂铺天盖地的袭来。
爸妈出现，却是毫不犹豫否定了和我的关系。
最后，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苦笑了下，缓缓阖上眼睛。
阳光铺洒在身上。
照得我那张丑陋的脸更加清晰。
一直到了晚上，学校保安想叫醒我。
轻轻推了我一下，我直接摔倒在地。
再也没了呼吸。
警察把那几份礼品袋递给他们。
“这是挂在她轮椅上的，里面有信件。”
爸爸怔愣很久。
久到警察的手都有些发麻。
他才红着眼打开袋子。
崭新的领带，是他最喜欢的暗红色。
我的手没什么力气。
只能歪歪扭扭写下一行：
【谢谢爸爸，爸爸是我的英雄。】
绵软的字，却像是最锋利的刀片。
割开他的喉咙，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头挤出“嗬嗬”声。
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跌坐在地。
眼泪不停从指缝溢出。
“对不起，宁宁，我是不称职的爸爸。”
“对不起……”
妈妈紧咬牙冠，声音颤抖，
“你瞎说什么？！我们宁宁只是和以前一样，睡着了而已！”
她一把打开袋子。
昂贵的护肤品，是从前她最喜欢用的那款。
【妈妈，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小孩，我最爱你啦。】
警察轻声提醒，
“女士，她的情况不是植物人，而是……去世了。”
“法医说，这是车祸导致的迟发性死亡。”
他再次道，
“节哀。”
妈妈脑海中的弦倏然崩断。
她再也控制不住，冲到我尸体旁，紧紧抱着我。
眼泪如断线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宁宁，你快醒醒。”
“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小排好不好？求你醒醒！”
“回家再睡，妈妈给你铺床，给你讲睡前故事。宁宁，宁宁！”
她疯了般不停摇晃我的尸体。
爸爸咬牙，忍着泪的脸都狰狞起来，
“够了，放开她。”
“我们害得她还不够吗？！”
他声音很轻，却无比沙哑，
“是我们对不起她。”
“是我们害死了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