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当头一棒,让楚婉宁身形一僵。
她并非全然没有疑虑。
沈霖风被贬来得突然,只说是行事失当、品行有亏。
可沈霖风在她面前哭诉是遭人暗算,从未细说缘由。
她被情爱蒙蔽双眼,便一股脑将所有过错算在了我的头上。
可此刻我坦荡的态度,让她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
不等她再纠缠,我爹暴怒的声音响起。
“楚小姐今日鲁莽行径,他日老夫定为我儿讨回来!”
护卫连忙上前,几乎是拖拽着,将楚婉宁带出了世子府。
下人连忙取来金疮药与绷带,小心翼翼为我处理肩头的伤口。
看着镜中红肿的脸颊、渗血的肩头,母亲赶来时眼圈通红,连声叹惜。
“烬儿,你这又是何苦……”
我抬手按住母亲的肩头,语气平静。
“娘,不必担心。”
“从前是我真心错付,日后我会好好同魏国公主好好过日子的。”
几日后,我迎娶魏国和亲公主的旨意昭告全城。
京城再度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楚婉宁伤透了心,才破罐子破摔,迎娶那位传闻中娇纵蛮横、无人敢惹的魏国公主。
不少人私下窃笑,说我前脚被贵女弃如敝履,后脚就要被异国公主拿捏,往后的日子必定鸡犬不宁。
楚婉宁听闻此事,心神大乱。
她下意识觉得我是故意赌气,想用和亲之事刺激她。
可任凭她如何叩门,府门始终紧闭,守门侍卫连一句话都不肯与她多说。
楚婉宁看着紧闭的大门,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
那个永远会哄她、会包容她的人,是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消息后就抛下沈霖风,迫切地想和沈烬问个明白。
而我站在府邸阁楼之上,听着她趾高气扬地对侍卫道。
“既然他不愿意见我,那便给我带句话。”
“与我赌气何必做这么大牺牲若他愿意回心转意求娶我,我便让爹爹求圣上收了和亲的旨意。”
我听着楚婉宁的话,若是前世我会认定我那妻子可爱得紧,可现在我只觉得荒唐可笑。
三日后,魏国送亲队伍抵达京城。
十里长街仪仗绵延,传闻中骄纵蛮横的魏国嫡公主凌玥,身姿明艳,眉眼飒爽,并非世人传言那般蛮不讲理。
我身着朝服前去迎接公主前去百花宴。
一行人入宫面见帝后,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目光各异,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暗地议论我先前被楚婉宁当众折辱的旧事。
宴席过半,沈霖风故意提起楚婉宁,摆明了想看我当众难堪。
“沈世子当真是好福气,没娶到京中第一贵女,竟还能寻得公主这样的好姻缘。”
满殿瞬间安静,所有视线都聚焦在我身上。
不等我开口,身侧的凌玥率先上前一步,清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诸位大人说笑了,沈世子品行端正,气度不凡,能嫁与世子,是我的福气。”
她环视全场,目光锐利,方才出言嘲讽的官员纷纷低头避让。
“一路北上,我听闻不少流言。楚相千金心有所属,却无端迁怒世子,甚至动手伤人。这般行事,在我魏国,实在有失大家闺秀的礼数。”
短短几句话,直接驳斥了坊间流言,也表明了她坚定我的态度。
满殿文武皆是愕然,谁也没想到这位和亲公主,会当众维护我。
我侧头看向凌玥,她恰好望来,眼底带着笑意。
我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宴席散去,我与凌玥一同返回世子府。
一路同行,我们相谈甚欢。
她性格直爽通透,不扭捏、不做作,和看似温柔小意的楚婉宁截然不同。
府内早已布置妥当,处处红绸,喜气洋洋。
凌玥环顾院落,笑道:
“外界都传我性情骄纵,可我看世子坦荡磊落。往后你我既是夫妻,便同心同德,互不欺瞒。”
“公主所言极是。”我应声作答,“府中诸事,你尽可做主,无需拘束。”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喧哗。
下人匆匆来报,楚婉宁又闯到府前,执意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