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梧盯着地上沾满泥水的户口本,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机械地弯下腰,捡起那本红色的证件,指尖在泥水里抖得不成样子。
“你……再说一遍。”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徐家砸了我们十四个码头,所有货柜全部被扣。”
“江小姐坐着徐临渊的婚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婚车”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进沈将梧的胸口。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
“她看不见!她怎么上的婚车?谁允许她出去的?!”
助理被他凶戾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再次重复道:
“沈总,江小姐她……她已经复明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复明这两个字在沈将梧脑海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江宁,能看见了。
可她复明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告诉他,而是穿着嫁衣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绞痛,沈将梧弯下腰,扶住路边的灯柱,干呕了几声。
“沈总!”
助理连忙上前扶他,“您没事吧?”
沈将梧猛地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疯了一样地拨通江宁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发疯似的打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去查!”
沈将梧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野兽低吼:
“给我查徐临渊的车往哪开了!查到之后,通知所有码头、高速路口、机场给我拦!
“谁敢放行,就是跟我沈将梧对着干!”
助理被他勒得脸涨得通红:“是……是!”
沈将梧松开手,低头看着手里那本户口本。
上面“宋妙仪”三个字,此刻刺眼得让他想吐。
他忽然想起昨晚江宁问他那句话时的表情。
眼眶泛红,嘴唇在抖,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你和我在一起的这些年,到底是为了还我爸的恩……还是因为爱我?”
他当时在想,她肯定又在闹脾气了,让她自己哄哄自己得了。
可他现在看着宋妙仪身上的全套首饰,忽然没由来地烦躁。
是他把她的婚戒借给别的女人,是她父亲临终前交到她手里的项链被他随手摘下。
为什么宋妙仪真正戴上了,他反而觉得没有江宁好看?
沈将梧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江宁昨晚扇他那一巴掌时的眼神。
他从未见过那种眼里失望和委屈快要溢出来的江宁。
“沈总!”
助理跌跌撞撞跑回来,低着头说:
“查到了,徐临渊的车往城南别墅区去了,那里是徐家的老宅。”
沈将梧没等他话音落下,已经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迈巴赫在雨幕中疯狂飞驰,闯了三个红灯,刮擦了两次护栏。
他不在乎。
沈将梧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走。
不能让穿着嫁衣的她,成为别人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