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理会他。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猛打方向盘,试图从外侧车道超车将我逼停。
为了在狭窄的弯道完成超车,周衍被迫猛踩了一脚刹车。
捷达车右前轮那根被我修好的管子,扛住了第一波油压。
但这老破车左后轮早被他切得只剩薄膜的刹车管,估计已经鼓了起来。
进入第二个连环弯。
外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连一棵树都没有,只有极其简陋的金属护栏。
周衍的车速已经飙到了八十码。
他疯狂按喇叭,试图强行切入内线。
我轻点刹车,保持丰田车的平稳,同时占据着最佳的过弯路线。
周衍为了不撞上山体,被迫踩下第二脚重刹。
刹车皮发出焦糊的恶臭。
“嘎吱——”
距离太近了,我甚至能看到周衍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第三个急弯即将到来。
这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死角。
不减速,绝对会冲下悬崖。
周衍猛地踩死刹车踏板。
第三脚。
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捷达车底盘下方,突然喷出一大团白色的高压油雾。
刹车油管彻底炸裂,制动系统瞬间失去所有压力。
捷达在陡坡的加持下,车速不减反增,直直地朝着外侧的护栏冲去。
周衍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双手死死抱住方向盘,拼命往左边打死。
但在过快的车速和失去制动的情况下,车轮已经完全丧失了抓地力。
许婉在副驾驶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她的双手在半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任何能救命的东西。
我稳稳地踩住刹车,将丰田车停在内侧的安全区域。
“轰”地一声巨响。
捷达一头撞断了锈迹斑斑的金属护栏,整个车身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直直坠入几十米深的乱石悬崖。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山谷里不断回荡,惊起了一大片飞鸟。
我拉紧手刹,推开车门。
提着那件洁白繁复的婚纱裙摆,一步一步走到断裂的护栏边缘。
低头往下看,捷达车四脚朝天地砸在一堆巨大的乱石上。
车顶完全凹陷,玻璃碎成了一地晶莹的渣滓。
前挡风玻璃的位置,伸出了一只沾满鲜血的手。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和橡胶烧焦的恶臭。
过了足足五分钟,周衍满头是血的从破碎的窗口探出来。
他的右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昂贵的西装布料。
他仰起头,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高高站在悬崖边缘的我。
“杳杳……”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