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掏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周衍,你不是说,要在未来为我守寡五年吗?”
周衍的动作瞬间凝滞,他努力睁大那双沾满血污的眼睛。
“周衍,你用变声器模仿我妈的声音,这通跨越时空的生死电话,剧本写得确实感人。”
“可惜,你以为偷看了我日记里那点支离破碎的往事,就能复刻出我妈的语气?”
“你演得再像,也终究只是个照本宣科的跳梁小丑罢了。蠢货!”
周衍张大了嘴巴。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石头上。
他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喘息。
“你……你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故意不开这辆车……”
我从包里摸出那把贴着捷达车钥匙,随手顺着悬崖扔了下去。
钥匙重重地砸在捷达车凹陷的车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对啊,我不仅知道,我还顺手帮你们把右前轮被割断的刹车修好了呢。”
周衍愣住了。
他疯狂摇头,把脖子上的血甩得满地都是。
“不可能!如果你修好了……刚才……刚才为什么还是刹不住?为什么会失控?”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是啊,我确实修好了右前轮的那条管子。”
“但我没动左后轮。”
“我在车底,亲眼看着左后轮的刹车管,早被你切得只剩一层薄膜。”
“你费尽心机布置的双重必死陷阱,我连碰都没碰。”
“你亲自开着自己设下的绝路上路,这就叫自食恶果!”
周衍的五官彻底扭曲成一团,爆发出凄厉的嘶吼。
“林杳!你这个毒妇!你这个疯子!”
捷达车内,突然传来更加尖锐的哭嚎。
许婉醒了。
她被死死卡在副驾驶变形的座椅和仪表盘之间。
“衍哥……好痛……”
“我的腿……我的腿没有知觉了!”
周衍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许婉。
此时的许婉,满脸是血,下半身完全被压断。
那条洁白的伴娘裙,早就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周衍疼得浑身抽搐,冲着副驾驶嘶吼:“都怪你!要不是你急着要那三千万、非催着我今天动手,我也不会开这辆破车上路!”
许婉满脸是血,不可置信的哭喊着反击:“你还有脸怪我?刹车管是你亲手剪断的!连个林杳都算计不赢,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你给我闭嘴!是你非要跟过来监工的,现在在这装什么清高!”
“是你害死我了……我下半辈子要是毁了,我一定拉着你下地狱……”
我看着他们在悬崖底下互相拉扯,互相咒骂。
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120。
“喂,城南盘山公路有车祸。”
我语气极其平稳。
“对,赶紧来,再晚一点,这两人就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