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沈渡话音落下。
我抽出袖口的匕首,朝着他的命门刺去。
他没想到我真敢动手,后退躲避,刀锋堪堪擦过他的发丝。
沈渡惶然地抬头,正对上我冰冷的视线。
“你敢动村子一下,我就先杀了你。”
沈渡死死盯着我,双眼红得吓人。
半晌,他颤声开口。
“谢晚棠,你要杀朕?”
“朕是你相伴十年的夫君!你在这穷乡僻囊才待了三年,就要为了这群贱民杀朕?”
“凭什么?”
我垂眸,心里泛起一阵阵酸。
我与沈渡幼时相识,又在双十之年嫁入东宫,成为他唯一的太子妃。
除了子嗣艰难,日子过得还是蜜里调油。
直到先皇突然驾崩,沈渡继位。
从此后宅的姑娘送了一个又一个,他陪在我身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再后来,我好不容易怀上阿荇和苓儿。
沈渡却将一纸诏书扔在我面前。
我来不及告诉他怀孕的事,就连人带被扔到了冷宫。
看着冷宫里发馊的饭菜,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跑。
我受点苦不算什么,但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
这三年,我独自一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
若不是靠着村子里的街坊接济,我们母子三人只怕早就死了。
沈渡这三年的事,我也不是没听说过。
我死后,他照样坐在美人怀里,还给许鸢鸢抬了好几个妃位。
如今听着沈渡搬出这十年感情质问,我只觉得可笑。
“就凭你我早就恩断义绝,现在这才是我的归宿。”
迎着我冰冷厌恶的视线,沈渡忽然伸手,似乎想遮住我的眼。
我抬手刺去,匕首划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伤口涓涓流下。
沈渡却像感受不到痛,只道:
“晚棠,朕知道你怨朕。”
“当年的事朕有朕的难处,如今朕位高权重,定不会再叫你受委屈。”
他语气诚恳,试探地拉住我握着短匕的手。
“只要你乖乖随朕回宫,之前的一切朕都可以不在乎。”
“你若是在意这些平民的命,朕也可以放过他们。”
沈渡眼神炙热,面上的表情不似作假。
可我还是不愿。
委不委屈,我也已经遭了三年的苦。
沈渡又凭什么以为,他轻描淡写的一句“难处”,就能磨灭我这三年受的苦。
在村子的三年,我活得潇洒肆意。
整日出门行侠仗义,日落我满载而归,还有孩子迎我归家。
这样的生活,比离开沈渡不知快活了几倍。
眼见沈渡就要取走我手中的短匕,我回过神,一把甩开。
我上前一步,刀尖直指沈渡的咽喉。
“沈渡,我再说最后一次。”
“我们之间,早在三年前就断了。”
“把孩子们放了,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沈渡身体一僵,面容扭曲了一瞬。
他忽然抬手捏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折,再次将我锢在怀里。
温热的鼻息吐在我的脖颈,却像是毒蛇吐信。
沈渡沉声开口:
“谢晚棠,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教你体术的人是朕。”
“你以为朕今日兴师动众,只是来同你商量吗?”
我微微一愣,只见他抬手,朝身边的侍卫示意。
下一秒,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沈渡低头看我,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朕今日,就没想过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