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还没问我期望薪资。”
“你开。”他笑了一下,“能把成本和良心放一起算的人,不多。”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陆时砚,是这个公司的总裁。
入职第一个月,我几乎是把自己钉在了公司。
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我突然发现,原来把全部精力放回自己身上,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
没有人半夜打电话让我大度。
没有人把我丢在路边。
我接了一个棘手的项目,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把一个被前任团队判了死刑的方案盘活了。
签约那天,陆时砚在电梯里碰到我,递给我一杯热的。
“姜婉,下个季度的城东项目,你来牵头。”
“我?我才进来三个月。”
“能力又不按工龄算。”他按了楼层键,“你怕了?”
“不怕。”我接过那杯热饮,“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有人愿意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
他侧头看我,没说话。
电梯门开了。
那个园区项目,我做了大半年。
提案、汇报、被推翻、再重来。
我瘦了八斤,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项目落地那天,公司宣布我升任副总。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囡囡,妈就知道,我囡囡能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没想到在一个公司的签约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名字。
顾言州。
签约那天,我看到了他。
他比半年前瘦了,下巴上的线条硬了些,西装穿得一丝不苟。
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僵在了门口。
“婉……”
后半个字他没敢说出口。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他的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顾总,该入座了。”
他坐下来,眼眶是红的。
手里的笔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我没看他,翻开合同,一条一条核对。
“顾总,第七条违约责任里……”
我开口的瞬间,他猛地抬头。
“……婉婉。”
他声音哑了,“你听我解释。”
“顾总。”我打断他,“现在是商务谈判,请你称呼我姜副总。”
旁边陆时砚翻文件的手顿了顿,没出声。
顾言州的脸白了一下。
“百分之十…我们可以谈。”
他努力把话题拉回来,可眼睛一直没离开我的脸,“你瘦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把笔放下。
“顾总如果没有别的关于条款的问题,那我们走第八条。”
那场谈判,我谈得很顺。
顾言州几乎没怎么争辩,我提一条他应一条,到最后他的助理都看出不对劲了,几次想插话提醒他这样公司要吃亏。
签完字,人陆续离开。
顾言州却绕过长桌,挡在了我面前。
他语速很快,像是怕我走。
“我跟许茜的事早就断干净了,孩子上户口那天我连证都没去领。是我糊涂,我那时候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