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宣判那天,我穿上了父母生前给我买的那套黑色正装。
衣服笔挺,像我的铠甲。
我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法庭原告席的正中央。
当剃着光头、戴着手铐的堂哥被法警押上法庭时,我看到他整个人面容枯槁,瘦得完全脱了相,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中只有蔑视。
审判长庄严宣读判决。
大伯陈建国和堂哥陈浩余生很大部分时间都要在监狱度过。
“砰!”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那声音,是我听过最悦耳的乐章。
紧接着,法官当庭宣判,支持我的全部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剥夺大伯陈建国全家对爷爷遗产的任何继承权。
爷爷名下被大伯侵占的拆迁款、以及其他所有财产,由我个人,全权合法继承。
正义,虽然迟到,但终究没有缺席。
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的大伯母,听到这个判决结果,再也承受不住这最后的打击,当场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晕厥在过道上。
庭审结束,我没有回头看那一片狼藉。
贴着墙根的姑姑和堂姐,像见了鬼一样,灰溜溜地往外飞奔,生怕我叫住她们,追究连带责任。
我只是无视了她们。
当我大步走出法院,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下时,我收到了爷爷那位老战友托律师转交给我的一封信。
是爷爷的亲笔信。
信里,爷爷写道,他其实早就知道大伯一家的贪婪和算计,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那本账本,是他故意留下的一个局,一个考验,也是一个送给他们的陷阱。
他知道自己死后,他们一定会用这本账本为难我,但他更相信,凭我的聪明和果决,一定能反过来利用这个“铁证”,让他们自食其果。
而那段录音,更是他拼尽最后力气,故意说给可能存在的“有心人”听的。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为我留下反击的武器。
“念念,爷爷能为你做的,这是最后一件了。剩下的路,你要勇敢地走下去。要记住,我们的善良,必须带点锋芒。”
看着爷爷熟悉的字迹,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驱车去了陵园,将判决书的复印件和爷爷的这封信,一起在爷爷和父母的墓碑前烧掉,烟雾缭绕中,我仿佛看到了他们欣慰的笑脸。
法院判还给我的那笔带血的拆迁巨款,我一分没留。
我以我父母和爷爷的名义,当场全部捐给了贫困山区女童的教育基金会。
做完这一切,我点开手机,找到了那个死气沉沉、乌烟瘴气的家族微信群。
我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删除并退出”键。
从此,山高路远,江湖不见。
我的房产证干干净净,我的人生也干干净净。
我终于可以,带着他们三人份的爱,大步走向属于我的,自由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