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爸爸就带着我上了山。
一路上,熟悉的村民热切跟我们打着招呼。
“采薇回来啦!怎么没看见你城里那个高材生老公?”
爸爸脸上的笑容一僵,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我大方地笑了笑,摆摆手:
“我们分开了,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到了山上,看着母亲墓碑上笑眼弯弯的照片。
爸爸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我:
“采薇……你要是心里还难受,就跟爸说。”
“当初你为了他,不惜跟爸大吵也要远嫁……”
我打断爸爸的话,摇摇头:“爸,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顾淮亦打来的。
我以为他是回了家,看到了桌上的离婚协议,打来电话和我商讨细节。
这样想着,便顺手接了起来。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质问。
而是嘈杂的叫骂声和棍子挥动的破风声。
顾淮亦声音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急切:
“采薇,你在家里吗?快!把我之前给你的那张黑卡加急寄到这个地址!”
他匆匆地报了一个地址,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贵城。
他甚至根本没有发现,我已经离开家整整两天了。
“一定要快!新蕾被她家里人借着她奶奶病重骗回来,要逼她嫁给一个老光棍。”
“就为了区区二十万彩礼,新蕾眼睛都快哭瞎了,这群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听着电话里他因为愤怒颤抖的声音。
只觉得荒诞讽刺。
曾经,我无数次满含期待地求顾淮亦陪我回来见见妈妈。
而他总是皱眉拒绝:
“我的假期不够,来回两千多公里,我的实验怎么办?”
我信了,甚至一次次替他的冷淡找借口。
可现在,为了苏新蕾,这个向来清高,连实验室大门都不肯迈出半步的男人。
竟毫不犹豫飞了两千公里,去山里帮她支持公道。
原来他不是不能离开a市,只是不能为了我跑一趟。
“好。”
我轻声地开口。
挂点电话下山后,我重新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利落地签了名,连同那张黑卡一起加急寄给顾淮亦。
……
三天后,贵城。
顾淮亦终于等到这份加急快递。
这几天他为了护着苏新蕾,挨了不少村民的拳脚。
苏新蕾躲在他的怀中哭:“师兄,我不要嫁给不认识的人……”
门外的村民呸了一声。
“你装什么装,当初隔壁村大壮供你读大学,你现在翅膀硬了想拍拍屁股走人?没良心的东西!”
苏新蕾脸色一白,死死地拽着顾淮亦的袖口。
“师兄,我没有,他们胡说八道……”
顾淮亦根本顾不得分辨真相。
他三下五除二的撕开快递,从里面摸出那张黑卡,猛地甩在地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新蕾生日,拿了钱,以后不许再缠着她。”
村民一拥而上,疯狂地抢夺那张卡。
争抢间,一张雪白的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顾淮亦下意识瞥了一眼,当看清了上面的五个大字,他脑中瞬间空白。
【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