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手腕上那道极淡的冻伤疤痕。
五年前,霍淮序虽然出身豪门,却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腹背受敌。
他被霍家老爷子下放到苦寒的北欧分公司,几乎是流放。
是我放弃了常春藤的保送名额,陪他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雪中,挨个拜访那些傲慢的欧洲客户。
有一次车抛锚在雪原上,为了修车,我的手套被冻在铁皮上,撕下了一层皮。
那是霍淮序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他将我流血的双手捂进大衣,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他红着眼眶发誓。
“阿雪,以后我霍淮序的命,就是你的底气。”
我当年选他,不是因为他是霍家少爷。
而是因为那个大雪天,他甘愿为我弯下不可一世的脊梁。
如今,那份曾让我睥睨名媛圈的偏爱,到底还是烂在了岁月里。
房门被推开。
霍淮序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放在我的梳妆台上。
他拿出一个丝绒礼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条价值连城的粉钻项链。
“今天的事,是我语气重了点。”
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条项链是苏富比春拍的压轴品,权当给你赔罪。”
他语气成熟,带着一种上位者游刃有余的施舍感。
我没有去看那条项链。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我在沈映棠的社交软件上看到了同款。
照片里,沈映棠戴着那条粉钻,配文是:
【他说,小女孩就该戴最亮的星星。】
原来我得到的,只是他哄完别人后的复制品。
“不用了,太贵重,我平时戴不出门。”
我拒绝。
霍淮序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似乎对我不领情的态度感到不满。
“阿雪,霍家主母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只要你容得下棠,你想要的尊荣体面,我一分都不会短了你。”
他的手指在我肩上收了收,力道却又在触到我的瞬间松开。
“阿雪,你是聪明人,何必跟自己置气。”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等他离开房间后,我披上外套,独自去了书房。
我没有哭,而是冷静地打开他的私人电脑。
屏幕荧的光照在我的脸上。
我面无表情地拷贝着他为了给沈映棠铺路,而动用夫妻共同财产的流水账单。
看着那些动辄千万的转账记录,我因为孕初期的反应,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我强行咽下喉咙里的酸涩,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
第二天清晨,我独自打车去了私立医院。
坐在VIP休息区,我看着手里确诊怀孕六周的单子。
单子上的字迹很清晰。
隔着走廊的玻璃,我看到霍淮序带着四个黑衣保镖,行色匆匆地走过。
他怀里打横抱着沈映棠。
“院长在哪?棠棠晕过去了,我要最好的医生、最快的速度……”
“出了任何差池,你们担待不起。”
霍淮序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慌乱与暴怒。
为了一个轻微的低血糖,他封锁了整层急诊。
护士们战兢地围着他们转。
我平静地将孕检单折成四方块。
拉开手提包的拉链。
包的最底层,静静躺着一份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把孕检单压在协议书下面,拉好拉链,起身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伸手挡了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