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窈又一次做了噩梦。
她抱着念念在那个永远都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奔跑。
不管她怎么哭喊，怎么求救，都没有一个人给她开门。
怀里的女儿忽然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妈妈，我好疼。”
“妈妈，为什么不救我啊……”
“你为什么要弃养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恨你，我恨你！”
江清窈猛地坐起来，脸上还流着冷汗。
她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是A国，霍言承的半山别墅。
霍言承听到房间里的声音，在门外敲了敲门。
“窈窈，你没事吧，是不是又做梦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让江清窈发抖的身体缓和了一些。
她走下床，把门打开。
“抱歉，我只是……做噩梦了，我又回到了念念死去的那天。”
江清窈看着门口的霍言承穿着衬衫，还戴着蓝牙耳机，大概猜到他在开视频会议。
“已经没事了，你去忙吧。”
霍言承摇摇头，帮她倒了杯热水。
“你已经有了心理创伤，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不准拒绝。”
江清窈愣了一下，霍言承还跟当年一样。
她不禁想起了跟他的第一次见面。
在孤儿院时，她没什么朋友，直到一个跟她同岁的小男孩被送进来。
老师说，他叫霍言承，是A国首富的私生子。
孤儿院大多都是没父母的孩子，这个有亲人还被送进来的小男孩很快成为异类。
霍言承并不怎么爱说话，就算被欺负了，也只是沉默地坐在角落里。
那天晚上，江清窈出门看星星时见到他也坐在那个椅子上。
想到他没来吃晚饭，她就把她珍藏了很久的巧克力地给了他。
“没关系，如果觉得难受，哭出来也没关系。”
也是那天，霍言承跟她说了很多。
说他的家庭很复杂，他的母亲其实是拿着嫁妆让父亲发家，可他父亲功成名就之后，就另娶了他人。
母亲连带着他，都变成了见不得光的存在。
“是不是很可笑，我有父亲竟然还被那个女人送来了福利院。”
江清窈帮他擦着眼泪，“那又怎么样，没人爱你，你自己也要爱护你自己。”
从那天起，霍言承就只对她一个人说话。
第三年时，霍家唯一的继承人生病去世，忽然就想起了还在福利院的他。
霍言承离开那天，紧紧拉着江清窈的手。
“你放心，我回去不是因为我接受他们，我会站稳脚跟，拿回妈妈的一切。”
“等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来接你。”
七年之后，霍言承的确说到做到，成为A国财经杂志上经常出现的人物。
再次相见时，他想牵起江清窈的手，对方却摇了摇头。
“我已经有了爱人，不能跟你走。”
霍言承盯着她手上的银戒指，半晌才沙哑着开口：“他会对你好吗？窈窈，他是个穷小子，怎么给你幸福？”
那时的江清窈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相信他，言承，我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
临走时，霍言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不管多久，不管遇到任何事，只要你联系我，我都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
那时江清窈只是回了一条，【第一个要求，我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霍言承也的确做到了，再也没出现在京北。
江清窈见完霍言承回家那天，路霆之就告诉她有个神秘的投资人投了第一笔钱。
她知道是谁，可她不想让路霆之多想，便只是笑着为他庆祝。
江清窈捧着那杯热水，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生，她好像做错了很多选择。
选错了爱人。
选错了朋友。
就连选她做母亲的孩子，都因为她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