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偏执地不肯接受彻底失去我的事实。
往后的日子里,他频繁出现在我米兰公寓的楼下,日复一日地等候。
各式昂贵奢华的礼物源源不断地送来,堆满了我的家门口。
可我看着这些堆砌的心意,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烦躁。
我不堪其扰,直接报警备案,明确告知警方他的骚扰行为。
可依旧没用。
沈岸不再上门纠缠,却开始每天给我寄一封信。
我看着那些信件,只觉得有些可笑。
曾经的我,那么羡慕他给陶新月写的三百封情书。
可如今,他把这份迟来的深情尽数给我时,我心里只剩下厌烦和麻木。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这天傍晚,应鹤雪提着亲手做的小蛋糕过来。
正好就撞见快递员来送信。
应鹤雪清眼眸微微一沉。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起手里的餐盒,吸引我的注意。
“姐姐,我烤了你爱吃的芝士小蛋糕,要不要尝尝?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委屈巴巴,却又不敢多问的模样,心头微动,忍不住生出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我故意拿起那封崭新的信。
“先不吃啦,你看,他又寄信来了。”
“这些,可是我以前最想要的东西我倒是有点好奇,他现在都写了些什么。”
我说着,作势就要拆开信封。
下一秒,他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
应鹤雪眉眼耷拉着,声音闷闷的。
“姐姐,别看。”
我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为什么不看?”
他抿着薄唇,脸颊微红,眼神湿漉漉的,像快要被气哭的模样。
“先吃蛋糕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醋意满满的样子,我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
我顺势放下信件,步步逼近他,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可是我现在,不想吃蛋糕。”
“那姐姐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给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挂在玄关的围裙。
我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动作。
指尖落在他紧实温热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在他错愕的目光里,我仰头吻了上去。
成年人的情动心照不宣。
琳达,对不起啦,我真把你清清白白的弟弟吃干抹净了。
自此之后,沈岸寄来的所有信件,都被应鹤雪接收。
信件到手的第二秒,便会被他拿去阳台烧毁,化作漫天飞灰,彻底消散。
而远在国内的沈岸,依旧不死心。
他连夜处理完国内所有堆积如山的公司事务,腾出时间,再一次远赴米兰。
他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以为只要他足够执着、足够诚恳,总能挽回我。
可当他风尘仆仆赶到我公寓楼下,抬头望去时,看见的却是最刺眼的一幕。
夕阳余晖下,我和应鹤雪相拥亲吻,爱意缱绻。
沈岸顿时僵在原地,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归宁!”
我牵着应鹤雪的手,转身走进公寓,把赶来的沈岸关在门外。
沈岸不肯走,从黄昏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天光破晓。
直到清晨拂晓,公寓大门终于被推开。
应鹤雪走了出来,站在沈岸面前宣示主权。
“别再纠缠姐姐。”
沈岸眼底猩红,他猛地伸手,攥住应鹤雪的衣领。
可视线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的脖颈上,有几处浅浅的吻痕。
应鹤雪抬手,狠狠甩开他的桎梏。
“我不想让姐姐心烦、让她担心,所以这一次,我不动手。”
“但我警告你,再有下次,你敢再来纠缠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岸僵在原地。
……
那三天,沈岸再也没见到林归宁。
他带着满心疮痍,狼狈地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升空,遇上剧烈的气流颠簸,机身剧烈摇晃。
失重感席卷全身的瞬间,沈岸心脏骤然紧缩。
他终于真切体会到,当年林归宁孤身一人在万米高空,直面生死恐惧时的绝望与无助。
那一刻,她该有多害怕,有多无助。
可他,只用一句冰冷机械的ai回复,碾碎了她最后的爱意。
他本来以为,他和林归宁之间,有十年的暗恋,有七年的婚姻,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和羁绊。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弥补,慢慢挽回。
可他现在才明白,从林归宁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满盘皆输。
舷窗外,云层翻涌,一片苍茫。
余生漫漫,他将困在无尽的悔恨里,岁岁年年,独自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