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回头。
“沈叙,我看错你了啊。”
“你当年救我,就是为了今天威胁我吗?”
“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我逼你救了?”
一年前她差点出车祸,我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撞伤了内脏,后遗症是怎样都治不好的胃溃疡。
那时她在我床前哭,发誓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愣怔在原地,浑身发抖。
阵阵惊雷似乎劈在身上。
她看了眼手表。
“装病还不够?现在还要装害怕。阿禹被你害的分离焦虑都犯了。”
我装病?
江禹对她有分离焦虑?
我张了张嘴。
“啧,我先去安慰她,你回头给阿禹道个歉这事才算翻篇。”
下意识伸向她的手,狠狠砸回惨白的被床单上。
我把自己埋进被子,浑身颤抖。
雷声一过,编辑消息。
“小姨,我跟你走。”
那边很快回复。
“阿叙,你终于想通了!我给你订三天后的机票。”
一天后,我在走廊等化验结果。
有个小女孩忽然趴上我膝盖。
“哥哥,你嘴唇好白,很难受吗?”
说着,她递给我一颗糖。
“吃糖,吃糖就不会疼啦。”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底一阵酸涩。
一个陌生的孩子都看得出来我生病难受。
谈了八年的女朋友硬说我装病。
“哥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回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把这些年简如月送我的东西整理出来花了两个小时。
装满三个整理箱。
高中毕业证里她笑得灿烂,站在我身前。
还故意举起胳膊,露出腕子上的情侣手链。
简如月是我少年时代的救星。
高一那年,爸爸出轨,因饱受家暴折磨精神恍惚的妈妈自杀了。
我爸和那个女人跑了,我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消息传播得很快。
只要踏进班级,议论声,嘲笑声就会争先恐后地灌进耳朵。
“他爸把他妈气自杀了。”
“他妈有神经病,他也没人要。”
没人管我,没人爱我。
一天晚自习,我平静地踏上天台。
距离边缘半步时,忽然被一双温暖而柔软的手臂抱回。
是简如月。
年级第一的乖乖女。
和带头嘲笑我的人拼命。
还扬言,谁再敢议论我一句就是和她简如月过不去。
她守护着我,陪伴着我。
一直到流言蜚语消失,一直到我们长大。
翻到照片背面。
有一行清秀的字迹。
“简如月爱沈叙一辈子。”
我闭了闭眼,把照片塞回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简如月毫不客气地命令。
“沈叙,把你的订婚礼服送来,阿禹弄脏衣服了。”
我捏紧了手机。
“为什么?”
那身西装是她在巴黎给我专门定制的。
穿上它出现的瞬间,简如月满眼惊艳。
我们本要下个月订婚。
“因为阿禹喜欢。”
“你什么都有,别这么不懂事连件西装都要和他抢。”
她说的对。
西装我不该“抢”。
所以,我连她也不抢了,不要了。
“好。”
我会去。
等西装送到,我便不欠简如月什么了。
况且,我还有东西要从她那里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