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很快在机场接到我。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庞,瘦削的身体心疼地掉下眼泪,直把我往怀里搂。
我终于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幸福,快乐,累,痛。
全都一块混在眼泪里。
被我发泄了个干净。
小姨抽出好几天时间陪我玩,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像一对母子那样在草坪上散步。
心底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
某一天,小姨发现了简如月在国内网络给我造的谣。
她气得差点拍碎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什么畜牲,敢这么对你!”
我想了想,把简如月曾经救我一命的事告诉了小姨。
她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
“人心易变。”
两周的放松后,小姨开始带我做生意。
只要有了傍身的本领,就不怕被人看不起,也就有离开任何人的勇气。
这是小姨最喜欢说的一句话。
小姨干的古董文玩这一类,我很有兴趣。
其实,我大学的就是文物修复专业。
那时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考古学家,每天在坑洞里挖出文物,清洗整理。
曾经有相关组织给我发出过邀请,但和他们走了,注定要三天两头出差。
那时我太傻,为所谓的爱情放弃了梦想。
如今做这种生意,经常和文物打交道,也算是圆梦了。
从小助理做起,每天跟在小姨身边,我实打实学了不少东西。
过去在简如月身边,自卑,内耗,无休止讨好的经历。
成了过往云烟。
不值得再提。
简如月那边。
她像疯魔了一样,去便所有她和沈叙曾经去过的地方。
大到旅游景点,小到甜品店。
每去一个地方,回忆就会变得愈发深刻。
她想着沈叙,想着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这样的。
是从一年前遇到江禹的时候吗?
那时他在一次的志愿活动中,偶然认识了这个清俊的少年。
也是她和沈叙在一起的第七年。
要说她多么喜欢江禹,倒也不至于。
她只是和沈叙谈了太久恋爱。
觉得烦了。
人与人之间靠的太近,是会产生轻视的。
她早就见过沈叙的一切。
他的痛苦,欢愉。
也明白他有多爱她。
可他依旧选择了新的刺激,把他弃如敝履。
更因为讨厌听到他那些喋喋不休的哀怨,编了个理由让他学手语,不让他在自己面前开口。
她忘了,他是因为谁才变成那种样子。
是她对他的忽视,苛责。
简如月回到那个县城,回到他们定情的梧桐树下。
树身上刻着的名字缩写模糊了。
少年少女要永远在一起的海誓山盟。
被她毁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沈叙。
她走后,她甚至不会生活了。
她数不着觉,整夜整夜数着自己这些年做的错事。
沈叙早就变成她的一部分,他走后,她的灵魂就缺了一块。
她必须,把他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