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手术醒来时,天快亮了。
喉咙发干,我睁眼,下意识去摸手机。
我一晚上不在家,陆雨桐只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发了一条消息。
【你去哪了?】
紧接着就是一条朋友圈。
陆雨桐陪着沈言卿去了KTV。
照片里,沈言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握着话筒,正对着她的耳边唱歌,而她戴着助听器,满脸幸福地看着沈言卿。
以前我也很爱在她耳边唱歌,只是轻轻哼着,可陆雨桐说,她的耳朵是因为小时候受过严重创伤才导致听不见的,所以不能听很尖锐刺激的声音。
然后,毫不犹豫地摘下助听器。
她不能听我的声音。
可现在却能接受麦克风在耳边炸开的声音。
我没有再看那条朋友圈。
一个电话打给了陆雨桐。
她还在KTV,背景声音嘈杂。
出乎她意料的是,我没有质问,没有像以往一样嘶吼。
我只是很平静地跟她说:“一会陪我去趟警局。”
我承认到了这种时候,我还是抱着一丝希冀。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
“去警局?”
“你还想去问戒指的事吗?”
半个月前,陆雨桐的结婚戒指丢在了下班的路上,我们找了一圈没找到,陆雨桐说,丢了就丢了吧,过段时间换对新的。
可我不想换,我们之间的回忆本来就很少很少。
于是选择了求助警察。
这段时间我时不时就会去咨询一下有没有找到。
我刚要说话,沈言卿不满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雨桐,我们两个好不容易一起轮休,你答应了我一会儿要陪我去马场骑马的。”
后面的话听不见了,应该是陆雨桐捂住了话筒。
片刻,她重新开了口:
“知远,戒指丢了这么多天早就找不到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你一定坚持要去的话,我明天陪你去行吗?”
我看着医院洁白的墙壁,笑了一声:
“陪沈言卿去马场就是重要的事吗?”
我顿了顿:
“陆雨桐,我被人捅伤下体,再也不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你也觉得不重要吗?”
“算了,明天你也不用陪我去警局,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话落。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要不是还能听见KTV的噪音,我都怀疑电话已经挂了。
三年了,我很了解陆雨桐。
不用猜我也知道,在我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去关助听器了。
我平静地保存好通话录音,然后挂断电话。
平静地出院,去警局。
笔录做完,又去验伤,补医院材料,开证明。
警员再三安抚我,一定不会让犯人逍遥法外。
也让我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自己的生活。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一块地方重新暖了起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陆雨桐还没回来。
我把病历、缴费单和这些年吃药的单子全塞进一个文件袋,然后放进她书房的抽屉里。
毕竟我为她吃了一年的药,也该让她知道,她曾经有过机会可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夜里十一点。
陆雨桐回来了。
她换鞋的时候还在低头发着信息,抬头看见我,开口第一句是:
“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我窝在沙发里,身体还在疼,一句话都没说。
估计是第一次见我没有理她,陆雨桐语气软了几分,她把手机拿到我面前,给我看业主群的消息。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现在外面不太安全,我也是担心你。”
“你看,警察都来调查了,我们小区有人被抢劫捅伤了。”
我抬头和她对视着:
“陆雨桐,如果我说那个人就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