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正式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台阶下面黑压压一片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我，闪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
“林先生，你指控沈梦瑶谋杀亲生女儿，有确凿证据吗？”
“你和周旸不是好兄弟吗？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介入你婚姻的？”
“林先生，你母亲现在站在哪一边？”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镜头。
“证据全部提交给法院了，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说完，我钻进出租车，关上了门。
很快，热搜爆了。
#商界女强人沈梦瑶被前夫起诉#
#十年婚姻，七年出轨#
#沈梦瑶涉嫌谋害亲生女儿#
沈氏集团紧急发布声明。
“近日，我司创始人沈梦瑶女士遭前夫林某某恶意诽谤，所谓婚内出轨，转移财产，故意伤害等指控均系捏造，林先生因离婚财产分割不满，蓄意报复，我司已委托律师团队提起反诉，追究其诽谤责任。”
评论区瞬间炸了。
“不是说是小三吗？怎么又承认前夫了。”
“到底谁在说谎？”
“支持沈总维权！这种凤凰男就该抓起来！”
两边的声音撕扯在一起，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几百条未读消息。
有人肉我的，有骂我的，但更多的是。
支持。
很多很多人把这件事扩散出去。
有人整理了时间线，做成图片，在各个平台转发。
沈梦瑶的公司官博已经被冲了。
我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是沈梦瑶。
他的声音很疲惫，像一夜没睡。
“亦凡，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
“公道。”
她愣住了，抿了抿唇。
“公道？你以为你搞这些就能把我怎么样？”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那个律师撤诉？”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你信不信……”
“沈梦瑶。”
我打断她：
“你有没有梦到过绵绵，我说的是我们的女儿。”
她别过脸，眼眶一阵泛红。
我看在眼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跟我提起孩子的事。
那天我们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她忽然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
“亦凡，以后我们有了女儿，我要让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我笑她：
“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这些。”
“我可以拼。”
她靠在我的肩上：
“我负责生，你负责把她宠上天，给她扎小辫子，给她买公主裙，谁敢欺负她，我跟他拼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憧憬。
那是我见过她最温柔的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那会是我们共同的未来。
而现在……
“不要再说那是个意外。”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心里清楚，那天的事没那么简单，不然你也不会写下那样的纸条。”
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够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哑：
“阿旸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
我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十年。
她皱眉的样子，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疲惫的样子，每一个表情我都记得。
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陌生得好像从未认识过。
从前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让我受委屈。
从前她说过，全世界都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行。
现在她信了全世界，唯独不信我。
不，也许她信的从来就不是温温。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那个她爱了七年的人，会做出这种事。
不愿意承认，她为他抛弃的一切，建立在一条人命的代价上。
我忽然笑了。
“沈梦瑶，其实你只要说一句，你不爱我，我马上就会跟你离婚。”
“我恨的不是你出轨，是你明明已经移情别恋，还装模作样的骗了我七年。”
“沈梦瑶，我恨你。”
她没有再说话。
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啜泣声。
我慢慢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