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瑶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他最后那句话，我恨你。
林亦凡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
天空飘起几朵雪花，她慢慢抬起头。
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
她骑着一辆破三轮摆摊，林亦凡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冻得手指都僵了，嘴唇发紫。
但看见她后，高兴的跑过来，二话不说把围巾解下来缠在她脖子上。
“梦瑶。”
他说：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眼眶发烫。
最终只说了句好。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又搂紧了她的腰。
“那说好了，一辈子。”
“一辈子。”
她发誓，那时候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周旸的脸。
他聪明，能干，总是能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事情做好。
他会在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她泡一杯咖啡，会在应酬之后递上一颗解酒的糖。
他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也从来不越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期待那些深夜的咖啡，开始在意他是不是还在办公室。
她甚至开始觉得，和林亦凡在一起越来越累。
林亦凡会抱怨她不回家吃饭，会在她加班的时候一遍一遍打电话。
他像个怨妇一样，成天围着一日三餐转，连妈都嫌他啰嗦。
而温温，从来不会。
他永远体面，永远从容。
他总是笑着说：
“没关系，你忙你的。”
她以为那就是爱。
她以为和周旸在一起，才是对的选择。
可现在，坐在空荡荡的街头，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家门口。
远远看见楼下停着几辆警车。
院子里站着三个穿制服的警察。
周旸抱着绵绵，脸色惨白。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梦瑶，救我……他们要抓我。”
“你们要干什么？”
她走过去，声音沙哑。
为首的警察转过身，出示了证件：
“周旸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2021年12月9日，你前夫林亦凡和女儿温温从楼梯坠落一事，经查证，是周先生将你丈夫的住址泄露给对方，并教唆他们对你丈夫进行报复。”
沈梦瑶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梦瑶，我没有……是林亦凡陷害我。”
周旸抓住他的袖子，眼泪掉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他看了七年，从容，体贴，从不给她添麻烦。
此刻他仰着脸看她，眼睛里全是泪，和无辜。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
周旸忽然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让她过去一趟。
她到了以后，他各种找借口，一直拖着她不让走。
她看了好几次时间，心里莫名发慌。
她想给亦凡打个电话，掏出手机的时候，又被周旸拿走，缠着吻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将手机关机。
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一天。
可没想到那一天她会失去她的女儿。
她和亦凡的感情，也是从那之后变得复杂。
事后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毕竟那天，周旸确实太过反常。
但她始终不敢开口问。
她怕答案。
怕那个答案会毁掉她为之抛弃一切的这段感情。
怕承认自己为了一个害死女儿的男人，亲手抛弃了自己的丈夫。
所以她选择了自欺欺人。
现在，真相血淋淋地扑在她面前。
她慢慢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周旸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梦瑶？你不能放弃我……我爱你……我爱你……”
她没有回答。
慢慢转过身。
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她走进空荡荡的房间，怀里抱着绵绵。
绵绵一直在哭，撕心裂肺的。
她把脸埋进她小小的襁褓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好像把一切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