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可打听到妙空大师跟道玄观主去了何处?”
管家摇头:“跟丢了,不过老夫人,小人有一事禀告。”
“说。”苏老夫人眉心一跳。
管家道:“二夫人带着小小姐,拎着大刀去丞相府兴师问罪了,据说是大小姐在明轩堂跟赵小姐发生了冲突。”
苏老夫人额角乱跳,她下意识想起身,疼的她毗牙咧嘴,她恨恨的盯着房梁:“一个傻子,被欺负了就欺负了,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当初我就看不上耍枪弄舞的裴玉茹,家门不幸啊!”
苏棠端着药进来,小小身子跌跌撞撞,她红着眼:“祖母,是不是只要我离开,爹爹跟娘亲就会回来陪您了,也就不会在外面招惹是非了。”
苏老夫人连声小心肝:“棠棠哪儿能离开,该走的是仁宝,那孩子一回来就不断起事端,二房将她当宝,我就看看他们不靠侯府如何跟丞相府抗衡!
等着吧,不出半日,他们必求着回来!”
赵丞相看着拖家带口来的裴玉茹,他闭了闭眼,浅笑道:“裴夫人,你这是?”
“赵大人就别在这儿装腔作势了,你偷换我女儿命格,让我女儿五年来备受讥讽,我今日来讨个说法。
第一、我要你跟我女儿疏影道歉,第二、你亲自写下书面,昭告全京城你做的脏事!”
裴玉茹目光凌厉,话语犀利,一刀将赵丞相面前的桌子劈开。
仁宝秒跟,手里拿着迷你桃木剑,劈面前的凳子,奶凶奶凶喉道:“对!我跟我娘说的一样,道歉!”
苏疏影被一大一小护在身后,她眼眶发热,被护犊子的感觉,好暖。
裴玉茹咳嗽声,蹲下身轻轻拎起仁宝的桃木剑:“那个,仁宝啊,娘跟你商量一件事。”
“娘,是要陪你打架吗?”仁宝清澈的眼眸涌出兴奋,她更加用力攥紧桃木剑,“我准备好啦!”
裴玉茹脑子一团懵。
她没有,她不是这意思,她奶乖的宝儿,可不能跟她这般蛮横啊!
赵丞相揉了揉眉心,秀才遇上兵,向来都是有理说不清。
他平静道:“裴夫人莫要动气,我已将赵宝儿押往姑苏寺做尼子,此生都不会踏入京城,她也付出了代价。”
裴玉茹眼神微冷:“赵宝儿不无辜,但八岁的她也是受了家人指使和蛊惑,子之过父不教,明明源头在你,事情败露却推她一人抗下,赵大人当真卑鄙无耻。”
仁宝嘿哈声,突然冲到赵丞相面前,桃木剑刺他的膝盖,哼唧哼唧道:“你卑鄙无耻。”
她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跟娘亲站一根线!
赵丞相低头看还没他大腿高的奶娃娃,眼眸眯起:“侯府的家教,可见一般,也是,苏玄策已是瘸子,自顾不暇,又如何能教好两个女儿。”
嘭!
赵丞相的膝盖直接被桃木剑刺穿,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疼痛从大腿蔓延脊背,他盯着房梁,神态茫然。
发生了什么?
裴玉茹跟苏疏影看的很清楚。
仁宝听到他说的话,肉嘟嘟的双颊鼓起,往前一冲,突然到她们都没反应过来,赵丞相就这样了。
裴玉茹喉咙发紧,急忙把仁宝抱起往苏疏影怀里一塞,自己则站在赵丞相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今日就给你一个小小教训!”
她说完,迅速带着一双女儿离开丞相府。
等他们反应过来,可就走不了了。
“娘亲,我有些不舒服。”仁宝趴在苏疏影肩上,一脸无力道。
裴玉茹瞬间紧张:“哪儿不舒服,娘带你去医馆,仁宝别怕啊。”
“那像座小山的是好吃的趴,仁宝没吃到它,肚肚就好不舒服。”仁宝指向德胜酒楼里边冒着冷气的酥山,直冒口水。
裴玉茹:………
苏疏影刮了刮她的小琼鼻:“小馋猫。”
酥山是京城有名的冰品,塑形成山,最顶上点缀了红灿灿的果子,令人食欲大开。
价格也贵,三两一碗,寻常百姓吃不起。
仁宝吃第一口,哇了声,眼眸眯的跟偷腥的小奶猫儿似的,冰冰凉凉又甜滋滋的,好好吃!
一口接着一口。
一碗接着一碗。
“娘,仁宝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苏疏影吃了一碗就够了,她抬眼,看到仁宝面前已经堆了十个空碗,她忍不住瞪大眼眸。
她家仁宝是饕餮转世吧!
裴玉茹小声道:“仁宝饭量比较大。”
苏疏影的沉默震耳欲聋。
仁宝干完第十三碗,眼巴巴的看着裴玉茹:“娘亲,肚肚还是不舒服。”
裴玉茹努力让自己狠心,双眼飘忽不看她:“仁宝,家里买了新宅子,没钱了。”
“玉姨姨刚送来银子,还有钱呀。”仁宝眨巴眼眸,有些不理解裴玉茹为什么说没钱了,她捂住肚子,小嘴一撇,“是不是仁宝太能吃,娘亲嫌弃我了。”
孩子不好忽悠了,裴玉茹正感慨,听到仁宝后半句,她心一紧,忙道:“能吃是福,娘亲永远爱仁宝。”
吃!再上十碗!
“仁宝回来了吗?”
苏府门口,万人景仰的道玄跟妙空席地而坐,时不时问管家。
管家闻言摇头,他请他们进屋等候,他们还不愿。
真是两个怪人。
侯府,苏老夫人问管家:“二房知道错了吗,她们现在是不是在府门口跪着求我原谅。”
管家沉默片刻:“老夫人,二夫人把赵丞相打伤了,丞相大人入宫告状,镇南王也随后入宫,极力保下二夫人,还有大小姐八岁后之所以灵气尽失,是因为跟赵小姐换了命格。
二夫人不仅在此事中全身而退,赵丞相还得带伤上门道歉。”
苏老夫人听的黑了一眼又一眼,她不死心道:“裴玉茹在哪儿?赵丞相上门道歉,叫她回来,我好好教教礼数。”
“二夫人带着大小姐跟小小姐在德胜酒楼吃酥山,城里都传开了,她们母女三人半日就吃了一百两。”管家说完,不敢看苏老夫人的脸色。
好好好,她躺榻上痛苦万分,她们吃的不亦乐乎。
二房离开侯府后不仅不拮据,还过的快活极了。
苏老夫人两眼一翻,再次气晕过去。
仁宝坐的马车也在此时回府,车一停,她便掀开帘子跳下去。
她闻到了功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