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悄悄爬上了山腰。
走出房门,看了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但冷风依旧凶猛,刮得脸生疼。
陈玄裹了裹身上破旧的狗皮袄,这件袄子是他大哥用冬狗皮做的,每年冬天大哥就穿着上山打猎。
大哥走后,这件狗皮袄就给了自己。
尽管十分破旧,但还是比一般的粗布棉衣暖和得多。
他来到隔壁嫂嫂家,简单交代了几句小心的话,随后就走出了院子。
陈玄走在村里,明显能感受到村民不一样的目光。
很明显,昨天晚上暴打王家人的事被人听见后,在村里传遍了。
王家仗着有一个在县衙当捕快的儿子,看谁都是低人一等。
可谁能想到,王家竟然被自己家喂养的一条“狗”咬得不敢出门了。
村民都好奇陈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此,陈玄也懒得解释,反正这种事情以后只会越来越多,随他们自己怎么想吧!
当他快走到王家附近的时候,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玄哥,是俺,大牛!”
陈循声望去,只见房屋拐角蹲着一个汉子,原来是和前身一起舔王翠儿的宋大牛,关系还算不错!
只是让陈玄好奇的是,宋大牛站在这干嘛,难道是那个捞女给大牛下的命令!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询问道:“大牛,你在这里蹲着,难道是王翠儿给你下的任务,让你来阻拦我!”
宋大牛刚开始扭扭捏捏,最后下定决心:
“玄……玄哥,没有这回事。”
“我……我……,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王翠儿也找过我,让我去顶替她弟弟服兵役,结果被我爹听到之后,我爹一扁担砍在我脑袋上,当场昏死过去。”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找王翠儿了。”
“对了,玄哥,听说昨晚你打了王家一家人,我就出来逛逛,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嘿嘿!”
“说起王家,我刚才隔老远就看见王家老二带着一个穿着什么服饰的人走了进去!”
“玄哥,你还是赶快回家吧,那王二心狠手辣着呢!”
陈玄没有回答,话里的重点引起了他的关注,王家老二带着人回来了。
他猜测那人身份肯定不低,估计是县衙里的人。
不然就凭王家目中无人的尿性,怎会让人进去?
看来王家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想到这里,陈玄拍了拍宋大牛的肩膀:“那就谢谢大牛兄弟了,回头老哥我请你吃饭!”
“不用,玄哥,这多大点事呢!”
宋大牛“嘿嘿”一笑,扣了扣脑袋。
陈玄没有逗留,继续朝着王家走去。
宋大牛看着陈玄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么突然感觉玄哥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浑身上下有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来到王家门口,大门紧闭,陈玄没有急着敲门。
他依稀能够听见里面有嘈杂的声音,而且他也不知道王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于是他找了一处声音最大的地方,翻身上墙,隐蔽在角落处,听着里面的一切。
起初是酒杯的碰撞声和对话声,不太听得清楚,但都是一些恭迎的话。
又是一轮酒之后,里面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这时,一道陌生且带着上位者气息的话音传入耳中:
“王二啊,你四弟的服兵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想让那个叫陈玄的强行顶替你四弟,怕是有些困难!”
刚说完,另一道声音就急忙开口:“张总头,事成之后,一两银子我如实奉上,再请你去县里教坊司,让如烟头牌陪你一夜如何?”
“哈哈,好说好说!”
“不过听你们说,那个陈玄以前不就是一个被你们呼唤来、使唤去的狗奴才吗,怎么突然变了性子,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蹊跷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王家老四声音里充满怨毒:
“张大人,你是不知道,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脚把我肋骨踢断了,把我爹,我姐,打得连我二哥都不认识了。”
“他一个狗奴才,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他背后肯定有人,这才有恃无恐,说不定……就是和最近大山里那伙逃窜的山匪有关?”
“哦~?”那个被称为张总头的人语气深长地开口:“王四,这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王二打了个圆场:“哈……哈!总头,来喝酒,喝酒!”
“叮!”又是一轮。
“啊,痛快!”
“总头,管他什么七匪八匪的,只要把陈玄给抓回去,稍稍一用刑,就凭他这人仗狗势的家伙,什么话不得乖乖地吐出来,到时候总头…………………………”
“哈哈哈,到时候功劳记你一份!”
“喝酒,喝酒……”
陈玄听到这里,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怪不得,怪不得。
我说以王家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不过来报复,原来是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既能给自己安上“通匪”的罪名,还能美其名曰让自己顶替去服兵役。
这盘棋下得够狠,够毒。
陈玄翻身出墙,来到门口,抬手“砰砰砰!”地敲响了王家大门。
里面对话声立马停住,只有酒杯放在桌子上的碰撞声。
随后,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谁啊,敢打扰你爷爷喝酒,不想活了是吧!”
“嘎吱!”
门从里面往外打开,王家老二一脸阴沉的往外看,一看见是陈玄,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哟!!!”
“你马勒戈壁的小兔崽子,爷爷还没有找你算账,就自己跑上门来,是来找死的吧!爷爷成全你!”
说着,王二就朝着陈玄快步上前,使出三脚猫般的擒拿术,准备一招制服对方。
可他忽然眼前一花,顿时扑了个空,正要再次行动。
陈玄可不会再给机会了,侧身一脚踢在王二的裆下。
鸡飞蛋打!!!
王二“啊……”的一声,捂着下面,跌倒在原地,使劲地抽搐着。
“你装你妈呢!”
陈玄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然后径直走向院子里面,目光落在了酒桌上那个穿着青色官服的汉子身上。
那人三十来岁,皮肤黝黑,此刻正上下打量着陈玄,放在嘴边的酒杯迟迟没有放下来。
陈玄走了上去,对着这汉子拱了拱手,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语气平淡:
“在下行山村村民陈玄,这位想必就是县衙里号称公正无私的张总头吧!”
张总头冷哼一声,缓缓放下喝完的酒杯,语气不悦:
“你就是陈玄,有人报案说你昨晚私闯民宅行凶,打伤了两条人命!还不如实招来!”
陈玄可不会承认,谁承认了,谁就落入下风,然后被对方整死:
“张总头说笑了,你恐怕有所不知,你身旁的那位才是私闯民宅。”
说着,他指了指王家老四,语气激动:
“这狗东西不仅将我嫂嫂迷晕掠走,还抢了我大哥三两的抚恤银,我为了保护嫂嫂,找到被抢的银子,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何况他王四不仅欺辱战死士兵的妻子,还抢夺战死士兵的抚恤银,按照律法,该当何罪?”
坐在对面的王四被陈玄的眼神死死盯着,只觉得像被一只猛虎盯住一样,吓得不敢说话。
张总头在一旁脸色阴沉,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又抿了一口酒,才缓缓开口道:
“抚恤银的事情,本总头自然会查清楚!倒是你一个毛头小子,敢在我面前行凶伤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陈玄心里冷哼一声,这张总头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只攻不防了。
“我大哥为国捐躯,那抚恤银,是买命的钱,王家也敢抢,显然就是目中无法。”
“既然总头大人觉得我违反了律法,那不如先把这桩抢夺我大哥抚恤银的案子给查清楚。”
“给村里人一个交代,给那些为边疆而死的千千万万战士一个交代!”
“不然,对不起,我这……为国捐躯的大哥啊!对不起为大夏国而死的战士们啊!”
陈玄说得悲痛欲绝,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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