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那日,相府后花园开满了迎春花。
我满脑子都是娘亲病重苍白的脸。
突然,后背传来一股大力。
我失去平衡,栽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水其实很浅,只到我的腰。
我惊呼着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等我被人七手八脚拉上来时,冻得瑟瑟发抖。
“啪!”
爹爹双目猩红,扬起的手还在半空中发抖。
娘亲跌坐在我身旁,脸颊瞬间浮起鲜红的掌印,嘴角渗出了血迹。
“洛明鸢!你这个毒妇!”
爹爹怒不可遏,指着娘亲的指尖都在哆嗦。
“绵绵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然因为嫉妒她与惠儿更加亲近,就心生歹念,把她推下水!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我懵了。
什么?
娘亲推我?
不可能!
惠姨娘扑过来,用她的大氅将我裹紧,哭得泣不成声。
“姐姐,你若对我有怨,冲我来便是,何苦拿绵绵撒气?她还是个孩子啊!”
周围的奴仆窃窃私语,看向娘亲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她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
她在等我开口,说一句公道话,证明她的清白。
我挣扎着:“不是的!爹爹,娘”
“绵绵!”
惠姨娘突然抱住我,将我的头按进她怀里,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看,你娘亲果然有了危机感,她没法假装不在意了!她现在就是试探你呢!”
“你这时候要是站在她那边,替她求情,她就会顿悟你还是离不开她!”
“感情值会停止上升,甚至清零!她会再次消失!永远消失!”
不,我不能让娘亲走!
我不能失去她!
可是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她被扣上毒害亲女的罪名?
我正想开口,就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像是一阵风,吹散了余烬。
我忍不住抬眼偷看娘亲。
她头顶的数字,逐渐飙升到了85!
娘亲收回了视线,没再看我一眼。
她匍匐行礼,向爹爹认了罪。
“是我推的。”
爹爹大怒,当即下令将她押入祠堂,软禁思过。
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我看她被粗暴的家丁押走,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淋漓。
娘亲被关进祠堂的第三天。
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见娘亲嘴角流血,梦见她那麻木空洞的眼神。
感情渐深是这样的吗?
娘亲望向我时,眼里的光去哪了?
我觉得不对劲。
数字涨得越高,她好像越痛苦。
我不能再听惠姨娘的了!
我要去找娘亲,我要跪在她面前,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
哪怕她再也不理我,我也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她真正开心!
趁着夜色,我避开巡夜的家丁,朝着祠堂的方向跑去。
途经后花园的假山时,我突然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是惠姨娘的声音?
这么晚,她还没歇息,在聊什么?
我本能地停下脚步,躲在太湖石后,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怨毒又得意的话,顺着风飘进了我的耳中。
“郁绵那个死丫头,还真是好骗!被我耍得团团转!”
“她亲手把那贱人往死路上逼,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惠姨娘的声音变了调,和平常很不同。
“相爷近日夜里做梦,一直念叨着贱人的名字,她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姨娘别气,今夜是王婆子亲自去祠堂送饭,她办事,您放心。”
“记得把门窗锁死,油泼匀一点。我要那场火,烧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