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凭借爹爹对她的宠爱,轻而易举夺回了相府的管家大权。
爹爹亲手把库房钥匙和对牌交给了她,并且下令,府中上下,任何人敢对夫人不敬,直接打死。
惠姨娘虽然还在,但她成了摆设。
娘亲明面上对她宽厚大度,吃穿用度绝不克扣,逢人便夸惠姨娘懂事。
可暗地里
那个在祠堂外泼油的王婆子,在某天夜里“不慎”失足,掉进了枯井。
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摔碎了,嘴里塞满了恶臭的淤泥。
给娘亲送过馊饭的厨娘,因为贪墨了主子的一两银钱,被娘亲身边的丫鬟当众杖责。
那不是普通的板子,上面钉了倒刺。
厨娘被活活打成了肉泥,惨叫声响彻整个相府,连半条街外都能听见。
惠姨娘的心腹,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残忍诡异的手段惨死。
她吓得每天缩在院子里瑟瑟发抖,连门都不敢出。
她想去向爹爹告状,可娘亲每次处理下人都占尽了理,爹爹只会觉得惠姨娘无理取闹。
我飘在娘亲身边,目睹这一切,忍不住战栗。
这还是我那个礼佛仁善的娘亲吗?
白天的娘亲,笑容恬静,温柔端庄。
可一到了深夜,房门紧闭的时候,娘亲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从不点灯。
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漆黑的厢房里,怀里抱着我生前穿过的小衣服。
她从来不哭,只是把我的衣服贴在脸上,一遍又一遍地用脸颊去蹭。
她头顶那个血红色的ax,在黑夜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压迫得我这个没有实体的灵魂都喘不过气来。
我开始害怕了。
我扑过去,徒劳地想去抱她。
“娘亲,你别这样!”
“你白天明明笑得很开心的,爹爹现在那么爱你,也没有人欺负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痛苦?”
现在的她,让我觉得无比陌生,又心疼得仿佛要再死一次。
一个月后,初雪降临。
爹爹特意推掉了同僚的宴请,早早回了府。
屋内炭火烧得很旺,暖意融融。
娘亲坐在桌前,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递给爹爹。
“子璋,外面冷,喝碗汤暖暖身子。”
娘亲笑靥如花,声音温柔。
爹爹毫无防备,接过瓷碗,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明鸢煮的汤,就是好喝。”
爹爹放下碗,握住娘亲的手,深情款款。
“等过了年,我们再要个孩子。绵绵在天之灵,也一定会为我们高”
“噗!”
爹爹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就变得煞白。
他喷出一大口血,表情极度痛苦。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落,摔倒在地!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爹爹惊恐地瞪大眼,他想爬起来,却发现脖子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娘亲没有去扶他。
她慢慢地站起身,拿出干净帕子,一点点擦拭掉溅在手背上的血迹。
方才的柔情缱绻,在此刻荡然无存。
我飘在半空中,震惊地捂住了嘴。
娘亲要做什么!
“好喝吗,子璋?”
她抬起脚,踩在了爹爹仍在抽搐的手掌上,狠狠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