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我在新闻上看到宋瑜的后续报道。
她在看守所里第二次自杀未遂之后被转入监狱医院的单独监护病房,精神状态鉴定为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
而谢帧那边,我听周铎的律师说,他的财产拍卖之后凑不够赔偿款,家里父母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才给他补上缺口。
他进去之后被分配在监狱的财务岗位做账,据说表现还算安分,但因为行贿罪的名声在律师圈彻底烂透了。
将来就算出来也再不会有任何正规律师机构敢用他。
这些消息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全部删除。
那天傍晚我去接弟弟复查,周铎开车送我们。
弟弟坐在后座吃橘子,他在前面开车。
弟弟在后面喊我,“姐姐,下周我就能回学校上课了,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
我转头看他,笑了笑:“嗯,到时候我送你。”
周铎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弟弟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说同桌给他留了笔记,说体育老师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打球,还说着食堂新来了个师傅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
车子停在我弟学校门口的时候,他跳下车,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姐,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别老惦记我。”
我点点头,看着他背着书包跑进校门无限感慨。
周铎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没急着走。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望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公司那边我打算调去分所,换个城市待两年。总部那边同意了,下个月就能办手续。”
周铎沉默了几秒:“哪个城市?”
“南边吧,气候暖和一点,适合养身体。”
他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在副驾驶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正好也侧过脸来看我,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周铎。”我开口,“这段日子谢谢你。真的。”
他看着我微微皱了下眉,像是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我现在的状态,刚离完婚,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身上带着伤,工作也要换城市重新开始。说实话,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也什么都承诺不了你。”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周铎靠在驾驶座上,偏着头看着我很平静地听我说完每一句话。
“简明微,你不需要还我什么,也不需要给我什么承诺。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想过要你回报。你搬到南边也好,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也好,那是你自己的生活,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
他顿了顿,低头笑了一下。
“至于我,我还是会在。你去了南边,我每个月可以飞过去看看你。你不想让我去,那我就隔段时间给你打个电话。你嫌我烦,那我就在微信上给你点赞。总之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
我看着他那双坦荡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说好了。我到了那边安顿下来,给你发地址。”
他嗯了一声笑笑。
三个月后,我租了一间带小阳台的公寓。
胎儿五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来。
公司分所的工作比总部清闲不少,我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煮一碗粥。
周铎真的每个月都来。
月初的周五晚上,他会拎着保温袋出现在我公寓门口。
“你弟说想吃你做的,我替他跑一趟。”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大堆的东西。笑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我把面接过来,侧身让他进门。
他换了拖鞋,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拿碗筷,好像这间公寓他来过一百次一样。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吃面,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周铎把外套脱了搭在我肩膀。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周铎。”
他抬头。
“如果你还愿意我们试试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