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安。
章是我去年在县城替他刻的,背面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他递给我,说:“以后我们所有重要文件,都一起盖。”
现在,这枚章先替他盖在让我离庙的声明上。
声明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若我自愿撤销守庙,需承认婚礼中断系本人情绪失控所致,澄清傅承安及同行人员无过错。
我指尖停住。
傅承安见我不动,放缓语气:“签了吧,别把事情闹大,对你和阿婆都不好。”
阿婆脸色一白:“你拿我威胁她?”
“我是在替她考虑。”傅承安皱眉,“阿婆年纪大了,寨里若因她包庇云宁被查,她受得住吗?”
我把文件合上,问他:“傅承安,你带这些人来,是接我,还是逼我认错?”
他沉默一瞬。
沈梨忙开口:“师嫂,师兄夹在你和傅家之间也很难嘛,你先退一步,以后他会疼你的。”
我没说话。
文旅局的人低声劝:“云小姐,这种承诺书只是程序,你签了就能回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
我曾经的正常生活,是每天在古籍修复室替傅承安整理北境民俗资料。
等他晚上接我下班,顺路买一袋糖炒栗子。
如今他把我的笔迹、我的私章、我的亲人,全摆成了逼我退让的筹码。
寨里几个年轻人忍不住出声。
“傅少,这不就是让阿宁背锅吗?”
“沈梨脚崴能叫救人,阿宁被落桥就叫情绪失控,真会讲究。”
傅承安脸色更冷:“这是我和云宁的事,外人少插手。”
沈梨红着眼眶往后退:“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给师兄打电话,要不我去给师嫂磕头吧。”
她刚弯膝,傅承安立刻扶住她:“别胡闹,你脚还没好。”
人群里响起细碎议论。
我看着他扶人的动作,忽然觉得连失望都轻了。
我拿起笔,在撤销声明上写了四个字。
拒绝撤销。
傅承安盯着那四个字,唇线抿紧:“云宁,你真要把路走绝?”
我把笔放回桌面:“路是雪桥上断的,不是我写断的。”
他还想说什么,沈梨的手机忽然掉在地上。
屏幕亮着,露出一张民政局预约截图。
预约人一栏,是傅承安和沈梨。
日期,是婚礼前三天。
沈梨慌忙捡起手机,手指滑得很快:“这是导师让我帮忙测试系统的截图,师兄,你快解释呀。”
傅承安看了我一眼,抬手按住她手机:“回去再说。”
他没有否认。
那张截图只露了几秒,我却看清了右下角的备注。
特殊病情安抚登记,需男方现场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