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雪桥风过再无归期 > 第4章

我把民政局截图的时间抄在纸上,压进神案下的香灰盒里。
傅承安再来时,带了一碗桂花小汤圆。
他站在门外,声音比昨日低:“阿宁,阿婆说你从小守夜就爱吃这个,先吃点吧。”
我隔着门问:“婚礼前三天,你去民政局做什么?”
门外安静片刻。
沈梨先出了声:“师嫂,你怎么还抓着这个不放呀,我有焦虑障碍,导师说需要一个稳定关系帮我治疗,师兄只是帮忙而已。”
傅承安沉声道:“小梨。”
沈梨委屈地闭嘴。
傅承安把食盒放到门槛边:“不是你想的那样,登记没办完,只是预审材料。”
我指尖收紧:“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多想。”他说得自然,“你一向敏感,我不想在婚礼前让你不安。”
这话太轻了。
轻得像他只是忘了给我买一束花,而不是在婚礼前三天,陪另一个女人递交结婚预审。
我打开门,傅承安眼里闪过松动。
他把食盒递给我,手指碰到我腕上的铜铃,动作一顿:“摘了吧,听着晦气。”
“摘不了。”我接过食盒,“入庙铃,三年都要戴。”
傅承安眉眼压下去:“我会想办法。”
沈梨看着我手里的食盒,忽然轻声笑了:“师嫂,师兄排了半小时才买到呢,他对你已经很好了吧。”
我掀开盖子。
桂花香涌出来,汤圆上浮着几颗碎栗仁。
傅承安记得我爱吃栗子。
可他也记得沈梨怕冷,记得她只喝温牛乳,记得她崴脚要用我的鹿皮垫包住。
我用勺子搅了搅,问:“那份特殊病情安抚登记,也只是程序?”
傅承安看向沈梨。
沈梨咬住唇,眼泪挂在睫上:“师兄,我可以不治了,反正我本来就没人要。”
傅承安闭了闭眼,再看我时,语气带了疲惫:“云宁,小梨的病情不能受刺激,登记只是给她一个安全感,等她稳定下来,我会处理。”
“处理成什么?”
他避开我的目光:“总之,不会影响我们。”
我笑了一下。
庙门外,傅伯母撑伞走来,把一份红色文件袋递给傅承安:“承安,别拖了,沈家那边在等答复,今天先把该签的签完。”
傅承安脸色微变:“妈,我说过晚点。”
傅伯母看见我,索性不装了:“云宁,你也听见了,沈梨这病离不开承安,领个证而已,不办婚礼不公开,等三年后你出庙,傅家照样给你名分。”
阿婆从偏殿冲出来:“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傅伯母皱眉:“老人家别激动,云宁守庙三年也不能结婚,承安总不能空等吧。”
沈梨低头擦泪,声音细细的:“伯母,别说了,师嫂会难过的。”
傅承安握着文件袋,指节发白。
我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只是权宜之计,阿宁,你先忍一忍。”
我把桂花汤圆放回门槛,汤匙磕在瓷碗上,发出很轻一声响。
过去五年,我听过他无数次让我忍一忍。
忍他忙,忍他冷,忍他把约会改成项目汇报,忍他把我的生日忘在沈梨一通电话里。
原来忍到最后,是让我忍他和别人领证。
傅承安把文件袋打开,取出两张申请表,像怕我误会似的解释:“我今天只签安抚关系确认,不是正式结婚,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难堪。”
纸页翻动。
我看见申请表右下角,已经盖好了他的私章。
那枚有缺口的章,压在沈梨名字旁边。
傅承安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等我签完,小梨的病情稳住,我就能专心把你接出来。”
我伸手按住庙门。
他抬眼看我,似乎以为我要拦。
我没有拦,只把门往里拉开半寸,让他看见我身后已经点燃的守庙长明灯。
寨老站在灯旁,手里捧着另一册山神婚契。
傅承安的笔尖落下前,我轻声开口:“寨老,替我把婚契拿过来。”
傅承安猛地抬头。
我的手已经伸向那本朱红婚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