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
“萧云泽，你还没认清自己吗？”
“你始终都更爱你的名声，你的前途，和你心中那套冠冕堂皇的大义。”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你问我，还爱不爱你？”
“我告诉你，从你在万军阵前，为了所谓的避嫌，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向敌军的那一刻起，秦若凝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南国皇后，是顾尹川的妻，是我腹中孩儿的母亲！”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当初把我的口粮给何岁岁，是因为觉得我能忍饿？
说他把唯一的愈合膏给何岁岁，是因为觉得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还是说，他把我推出去当人质，是因为他坚信，无论我遭遇了什么，他一句“我会负责”，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回到他身边？
他所有的解释，都只会暴露出他深入骨髓的自私。
“若凝”他嘶哑得不成样子，“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好不好？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只要你肯帮我这一次，我我立刻就跟何岁岁和离！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妻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在做什么伟大的牺牲。
可我只觉得可笑。
“萧将军，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妻子，还怀着你的骨肉？”
“为了你自己活命，连妻儿都可以抛弃，北国皇帝若是知道了，他会不会觉得，你这样的人理应千刀万剐？”
他垂下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推开，一道明黄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尹川一眼就看到了摇摇欲坠的萧云泽。
他又看了看我平静无波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再次看向萧云泽时，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怒火。
“萧将军，你三番五次骚扰朕的皇后，是不将朕放在眼里，还是觉得你北国的城墙足够高？”
萧云泽被他强大的帝王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
“皇上我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跟贵国通好，邀请您和皇后一同赴北国的和平宴，所以”
“够了。”顾尹川懒得听他辩解，“北国的和平宴，是吗？”
萧云泽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是！皇上，求您和皇后娘娘，务必赏光并接受北国的通好意向”
我心头一紧，刚想开口说不可能，顾尹川就握住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啊，朕准了。”
“一个月后，朕会亲自带着皇后，去北国，赴你的这场和平宴。”
萧云泽留下通好的物件，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不解地质问他。
“为什么要答应他？你若不应，他欺君之罪回去便是满门抄斩。”
顾尹川将我揽进怀里，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记得吗？我曾说过这仇我会替你报的，这便是个好机会。”
“与其日后听说他们的死讯，不如我们亲自前去送他们一程。”
他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若凝，现在你的背后是我，是整个南国的铁骑，不再是那个随意被牺牲的秦副将了。”
“我要让你自己亲眼看到，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是如何死的。”
“好。”我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我跟你去。”
去亲手斩断过去所有的纠缠。
去为那个被牺牲在战场上的自己，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