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
姜庄翻开那份离婚协议书。
周伯雍对她很大方,离婚后现在住的别墅归她,还有其他几套不动产,除此之外,现金、股票、期权,列得清清楚楚。
周到,大方,体面。
姜庄甚至觉得,这年头能离得这么体面的男人,真该拿个奖。
她挺满意的,毕竟这年头大方的男人不多了,像周伯雍能对前妻处处着想的更是凤毛麟角。
只不过,这些房子和钱财她都不敢要,她怕东窗事发后,周伯雍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她将协议书放回原位。
grace真是用心良苦,特意将协议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是想挑动她的情绪、看她失态难堪。
这份“好意”,她自然得好好回应。
姜庄抬步走出办公室,一众秘书纷纷抬眼,目光错落交织,各色情绪藏在眼底。
grace率先抬身,手肘撑在桌面:“姜女士,就这么走了?不等周总回来吗?”
姜庄侧眸看向她:“你想让我看的东西,我已经看到了,多谢你的费心。”
她目光清淡却有力:“同为职场女性,我劝你一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凭本事总能换来匹配的薪水和职位,可若是执念于得不到的人、沉溺于歪心思,到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整个总裁办,人人都知晓grace暗恋周伯雍,只是碍于身份,无人敢点破、无人敢多言。
此刻被姜庄一语道破,grace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你胡说!你污蔑我!”
grace:“你就是嫉妒!嫉妒周总待我不同,你得不到他的偏爱,就故意羞辱我,你做女人真的太失败了!”
姜庄冷笑:“我一直觉得,女孩子最该做的是丰盈自己,多见天地,多读书沉淀,踏实努力搞事业,眼界和格局才会慢慢打开。”
她声音清淡,字字清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你能坐到首席秘书的位置,足以证明你能力出众、足够优秀。我本以为你的眼界远超寻常人,不会困于情爱,可我没想到,你最终的价值尺度,是能不能得到男人的喜欢,甚至还要以此打压同性,这般格局,实在可悲,也实在可怜。”
grace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我喜欢周总有什么错?他这般优秀耀眼,全公司哪个女人不心生倾慕?我不信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干干净净!”
“公私分明,是职场人的基本底线,更是秘书的职业操守。”
姜庄不置可否:“你可以有私心,但不该把私人执念带进工作,更不该让你一人的失度,连累整个秘书岗位,让所有凭实力立足的同事蒙羞。”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
在场的秘书们先前对姜庄的疏离与敌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认同与敬佩。
眼前的女人,全程从容淡定,没有半分歇斯底里,一言一行都透着通透与高贵,自带知性沉稳的气场。
grace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彻底破防:“你得意什么?周总马上就要和你离婚,你很快就会被周家彻底赶出去!我看你到时还怎么狂!”
“哦?是吗?”
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姜庄后背微僵,周伯雍竟然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男人双手插兜,身姿挺拔慵懒,缓步朝这边走来,周身气场松弛却自带威压,刘助理紧随其后。
他神色清淡,眉眼平静,落在grace身上的目光,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
grace心头一紧,很快压下慌乱。
她想起上一次的争执,周伯雍偏袒了她,还勒令姜庄不得随意来公司。
有前车之鉴在前,她笃定这一次他依旧会站在自己这边。
grace立刻红了眼眶:“周总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太太无故针对我、刁难我,难道就因为我是首席秘书,就活该被这般对待吗?这份工作,我怕是实在胜任不了了。”
她微微抬眼,小心翼翼觑着周伯雍的神色,满心笃定自己的卖惨能换来偏袒,心底甚至悄悄升起一丝窃喜。
这一次,姜庄定然又要被狠狠训斥。
周伯雍掀眸,目光淡淡扫过她:“胜任不了,就别胜任了。”
他语气慵懒:“我从不勉强任何人,更不会勉强废物。”
“刘助理。”
刘助理立刻躬身应声:“周总。”
“分公司的市场部还缺外勤岗,明天发人事通知,调她过去。”
grace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着周伯雍:“周总,您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周伯雍:“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我从来不开玩笑。”
首席秘书,身居总裁办核心岗位,体面高薪、人人艳羡,市场部外勤,奔波劳碌、地位悬殊。
所有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grace眼眶通红,满心的不甘,目光钉在姜庄身上。
姜庄立在原地,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素来明哲保身、不喜纷争,今日却无端卷入这场闹剧。
她敛了敛神色,声音清淡无波:“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任何人回应,她转身便走,快步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开合,姜庄抬步径直走入。
就在门板即将合拢的瞬间,骨节修长、干净有力的手轻轻抵住了门板,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缓缓弹开。
周伯雍立在门外,身形挺拔,隔着窄窄的门缝:“跑这么快?不是有事找我?”
姜庄垂眸,没有应声。
男人抬步走入电梯,门板合拢,狭小密闭的空间瞬间被他清冽冷淡的气息填满,空气逼仄起来。
周伯雍靠在对面轿厢上:“找我什么事?说吧。”
姜庄:“不是什么大事。”
她斟酌片刻,还是抬眼看向他:“grace工作上无失误,今日之事是私人情绪作祟,你不该这样处置她,情绪化的高压管理,只会让底下员工觉得你失了分寸,不够成熟。”
周伯雍偏过头,低声反问:“你在替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