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
姜庄顿了一下,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霍佳艺果然不信,又追问道:“可是我在国外听说,你特别喜欢伯雍哥,为伯雍哥做了很多傻事,轰轰烈烈的,难道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吗?还是说你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花园外,周伯雍和秦墨恰好走到这里。
周伯雍一眼看到花园里的姜庄,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地像根很有风骨的竹。
他也听到霍佳艺问出的这句话,顿住了脚步,心里隐约生出一丝期待。
秦墨立在周伯雍身后,神色不明。
空气静默了几秒。
姜庄的声音传来:“以前可能是很喜欢。”
她顿了顿,十分笃定:“现在不喜欢了。”
周伯雍站在葡萄架下面,他脸上的光影斑驳,表情看不分明。
霍佳艺听她那样说,心里蓦地浮起陆一鸣提过的那句两人要离婚的事情,忍不住轻声问:“姜小姐,不好意思,我知道这样问不礼貌,但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我听说你和伯雍哥会离婚这是真的吗?”
姜庄想起周伯雍办公室里的那份离婚协议。
他大约也是打定了主意的,而且还故意让grace摆在自己面前,给她看,那便没什么好避讳的。
姜庄点了点头:“没错,是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可能还要再过一阵子,毕竟我和他的这段婚姻牵扯着两家生意和合作,一时半刻切不干净,急不得,可能要几个月后吧。”
霍佳艺点点头,对这种身不由己深有体会:“我明白的,像我们这样出身的女孩,很多时候都在替家族活,没法只替自己活,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不能只做自己。”
姜庄声音放低了些:“我和周伯雍打算离婚的事,周家长辈还不知情,爷爷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太早难过。”
花园外,秦墨觑着周伯雍渐渐沉下去的脸色,欲言又止。
周伯雍朝姜庄的方向望了一眼,面色冷下去,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秦墨连忙提步跟上。
花园里的姜庄浑然未觉,更不知道周伯雍刚刚来过。
霍佳艺郑重应下:“你放心,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绝不会说漏的。”
停顿片刻,她想起了什么,脸上悄悄浮起一层薄红,“姜小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如果你们离婚了,我可以追求伯雍哥吗?”
姜庄笑了笑,语气温和:“当然可以,如果那时候你还喜欢他的话。”
霍佳艺眸光一晃,有些茫然:“为什么这样说?难道到时候我会不喜欢他吗?我向来把爱情摆在第一位,若没有爱情,没有对伯雍哥的这份心意,我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姜庄静了一瞬:“我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
霍佳艺:“你讲。”
姜庄缓缓开口:“在我看来,人生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别的事情值得奔赴,所以别把爱情当作全部的答案,这世间值得的,从来不只一场心动,还有山川湖海的辽阔,自我成长的光芒,独处时的安然,以及前路无数尚未遇见的可能。”
她声音不高,字字却清晰:“作为过来人,我只想告诉你,别为了一段感情,弄丢了整片风景,别因为一个人,困住了本该自由的灵魂,你可以期待爱,但不能依赖爱,可以奔赴爱,但不能迷失爱,要先做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才能遇见惺惺相惜的爱人。”
这一段话落地有声,振聋发聩。
先做闪闪发光的自己,才能遇见惺惺相惜的爱人。
霍佳艺如醍醐灌顶,眼眶微微发热:“姜小姐,你说得太对了,这些年我把追逐伯雍哥当成了人生的全部,却从来没问过自己真正想做什么,或许我该好好想一想,我自己人生的方向了,趁现在还来得及。”
姜庄弯了弯唇角:“那你喜欢做什么?”
霍佳艺眼底浮起一丝落寞:“其实我喜欢设计旗袍,各式各样的旗袍。可我爸爸说,做旗袍就是裁缝,上不得台面,所以他不同意我将设计旗袍作为主业。”
姜庄:“你有作品吗?我能看看吗?”
霍佳艺:“当然。”
霍佳艺兴奋地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
满屏都是她亲手设计的旗袍作品,每一件都别具巧思。
姜庄翻看下来,颇有些意外,霍佳艺在网上人气不低,每篇作品下都有几千条评论,许多人追着要链接。
姜庄抬眼:“这么多粉丝求购,你怎么不批量做呢?这是多好的商机啊!”
霍佳艺腼腆地笑了笑:“我设计旗袍只是爱好,没想过靠它赚钱,况且我爸爸也绝不会同意,他觉得千金小姐做这种事掉份儿,就像淮安喜欢马术一样,但他不允许,非逼着淮安念工商管理,将来好接手家里生意,至于我他只教我三从四德温柔贤淑,出国留学也是为了镀金,只为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便是,为家族联姻。”
寥寥几句,姜庄已能想像那独断专治的掌权人模样。
她不由得想:霍夫人那样爽利的性子,竟能忍得下这般霸道的丈夫?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霍佳艺低声道:“所以,我母亲和父亲关系一直不好,他们常年分居,一碰面就吵架,这些年彻底不在一起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怪不得霍佳艺养成了这样内耗敏感的性子。
姜庄拍了拍她的肩:“我觉得你每一件旗袍都极有设计感,别具巧思,我真的看好你,你父亲不同意,是因为你还没把这项爱好做成事业,若有一天你将旗袍做成品牌,做大做强,他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霍佳艺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姜庄的话像一盏灯,拨开浓雾,让她豁然开朗。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我从今天开始尝试,如果成功了,邀请你来做我的模特,不知道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