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趴菜,地里黄,四岁半,没了娘
说到池淮,池澈的神情黯淡了不少,他坐在椅子上,一边给池早剥香蕉一边道:“三哥的腿确实很有问题,医生查不出来,莫院那边找了人过来正在给看,早早你不用担心的,这段时间你真的太辛苦。”
池淮觉得自己以及池家亏欠妹妹太多。
小小的一个人,孤身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还进了医院
要不是他也阴差阳错受了点小伤,爸妈估计真要把他逐出家门了。
现在说什么也不能让早早再受累。
池早掀开被子,“因为是煞气所以查不出问题呀!窝说啦,我能治哒!我现在就给师父打电话!”
她蹦跶下床,拿到手机拨通电话,池澈还没来得及阻拦,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年轻声音。
“早早啊,来问你三哥腿的?”
池早隔着电话点头,“对呀对呀,师父真厉害呀!”
“哈哈,师父没你这个小祖宗厉害哦,你三哥的腿用平常去煞气的法子只能压制,必须要去西南地区最深处的山脉,找到九鸩天玄花用来做药引。”
“很难找到吗?”
“难,光靠你一个找不到,但是特管局的人能找到哟。”
池早眼睛一亮,立刻转头问池澈:“小哥哥,莫阿姨他们在医院吗?”
池澈点头。
“师父,我小哥哥说在哒。”
“好,那你现在不要挂电话,让池澈带你去找他们,师父和他们说。”
“好哒!”
她立刻抓着池澈的手,大眼睛亮闪闪。
是个人就无法拒绝此等萌物的攻击。
被爸妈骂就被骂吧,早早这么可爱,他怎么忍心拒绝早早的请求?
只不过——池澈看向手机,“早早,和你打电话的是你师父吗?”
“是呀是呀!”
“你师父的声音,听起来好年轻。”
他尽量压低声音,毕竟这话听起来还是有点冒犯的。
因为他和全家都以为早早的师父年纪起码六十以上,穿着道袍,一头银发,仙风道骨,声音必定是苍老中带着神秘,神秘中带着强大,强大中又带着慈爱。
结果这声音听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
没等池早回答,电话那头的守一嘿了一声,“什么叫听起来年轻,我本来就很年轻!”
池早点头:“对哒对哒,师父说他今年才八十,修行之人,八十刚刚成年呢!”
“八十?!”池澈震惊,“确定不是十八?!”
意识到自己态度失礼,他立刻语气诚恳道:“抱歉大师,我不是有意的,这些年多谢您对早早的照顾,我现在就带早早和您去找我三哥。”
电梯到达21层。
这里是病房区。
比池早所在的独立病房更加安静。
病房外,夏臻和谢存以及另外一位穿着制服的陌生男人坐在椅子上。
“夏姐姐~”池早甜甜地叫了一声。
夏臻立刻抬起头,通红的眼眶却把池早吓到了,“夏姐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夏臻抹掉眼角的泪,拉过池早,又轻轻摸她的脑袋,“疼不?”
“我没事哒,你们都在我三哥哥病房外面干什么呀?”
“我们”夏臻说不出口。
她的鼻子再次发酸。
了解了池淮作为卧底收了多少折磨却一声不吭之后,她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她能看出来早早对家人非常看重,这么小的小不点,遇到危险临危不惧,还救出那么多孩子。
夏臻不想告诉她真相,只能编了个理由,“你三哥哥在接受治疗呢,莫院找了特别厉害的医生过来哦。”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
这腿,十有八九就是废了,治不好的。
如果只是医生下定论他还没那么绝望,但莫院请来的是给最上头的首长都看过病,华夏资历最老的几个中医之一。
他却也说这腿没法子。
早早纵然本事通天,但抓鬼驱邪厉害,可治病
池早哦了一声,“可是那个人没有我师父厉害呀,我师父说我可以救,我一定可以哒。”
“呵,哪家的野孩子,大言不惭!”坐在夏臻旁边的男人冷笑一声。
他的眼神让池早很不舒服,“你知不知道里面的是谁?人死了他都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你师父是什么东西,能和人家比?”
池早小脸立刻沉下去了。
“他那么厉害,我三哥哥的腿他能治好不?”
“”男人嘴硬:“他治不好,你师父更治不好,别说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那你是医生吗?”池早问。
夏臻小声说:“他是你三哥哥的上司,也是他让你三哥哥去做卧底的。”
哦,原来就是这个讨厌的人,让三哥哥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她走到男人面前,皱眉,盯着他。
男人先是不屑。
然后逐渐烦躁。
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俩黑洞,眼睛都不眨一下子,他竟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池早的嘴巴扁了。
她左看右看,问了句:“夏姐姐,如果我在这里被欺负了,你们和莫阿姨一定会为我做主的吧?”
“会!”
“那小哥哥呢?”
池澈看这个拽上天的男人也非常不爽,仗着自己是领导把他三哥推进那么危险的任务里,现在三哥出了事他一开始还想着就赔点钱。
要不是他们池家不差钱,加上莫院和早早关系好,找了人过来,现在三哥还不知道什么样!
他斩钉截铁:“谁欺负早早,小哥就是命没了做鬼都一辈子缠着他!”
话音落下。
一道清澈嘹亮堪比大喇叭的哭声在走廊回旋。
“小趴菜啊~~地里黄啊~~~四岁半啊~~~没了娘啊~~~”池早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落。
她一边哭一边叫:“叔叔,你是不是欺负我没有爸爸妈妈撑腰,所以你不信我?那是我三哥哥呀,那是救了很多人的英雄呀,你为什么要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师父?为什么要说我是小野种?”
夏臻和池澈知道她故意的。
但眼泪是真的。
他俩心疼得不得了,立刻将孩子拉到怀里。
池澈红着眼瞪着男人:“赵长官,你是领导,我们池家得罪不起,但我们池家也不差那点抚恤金,你先前想放弃对我三哥的治疗就算了,现在还骂我妹妹,你当我们池家人都死了吗?!”
夏臻手里握着铃铛,指尖发白,“赵巍,再让我听见一句侮辱早早和她身边人的话,我的铃铛随时能要你的命!”
赵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夏臻!你别以为你们是特管局的我就怕你们!况且这个小——小孩来历不明,我凭什么相信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