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奖励别少
巨大的日式庭院坍塌,仍旧能在废墟中窥见其占地面之大。
华夏国土,山野深处,这座庭院格格不入。
山腰之上,守着村落的村民们仍旧需要背着背篓翻越山岭才能进城。
山腰之下,希望小学的标志格外醒目。
莫舒婷几乎站不稳,扶着墙壁和夏臻才堪堪清醒几分。
“这些,该死的东西!”她咬着牙说出。
当年,她的父辈们抛头颅洒热血,可这些杂种仍旧不死心。
池早被明容抱在怀中,池淮也昏迷了过去,被赶来的救援人员带走。
十几具被埋在废墟之下的尸体被挖出来,莫舒婷立刻使用能力,回溯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最后一具女尸的记忆回溯完,莫舒婷几乎脱力。
她大口喘着气,拒绝了夏臻要休息的提议。
“早早才四岁,她满脸的血,池淮才二十一,双腿被废,在这里被关了半年,那些孩子等着我们去救,我不能休息,我不敢休息。”
莫舒婷吃了口药,“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撑得住。”
她向警方招手,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一告知。
最后指着身侧的女尸,“周盼,女,25岁,家里有一个弟弟一个爸爸,就住在山脚雅安新苑4栋307,有特殊能力,但比较一般,山顶有个溶洞,那里有暂时没被转移出去的人。”
警方一一记录,“莫院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不像是被砸死的。”
莫舒婷不轻不淡道:“不是被砸死的还能怎么死?”
“像是被毒——”记录员猛地顿住,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砸死的,是砸死的,那个溶洞,莫院什么时候带我们去?”
“等你们把这里的人都弄清楚之后。”
“好。”
莫舒婷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夏臻,扶我去看看早早。”
-
池早先被转移到了救护车上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但因血流的很多,还伤了脑袋,需要去医院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
莫舒婷心里难受得紧,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小小一团,鼻子发酸。
“这次是我们对不起早早。”
这句话是说给明容听的。
明容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奖励别少。”
“当然,当然,除了俗物,我会亲自向上头申请,邀请早早和您作为我们特管局的特别顾问,享受副局的一切待遇。”
明容侧着头,将池早脸上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替你们干活?”
“不不不!”莫舒婷猛地咳嗽两声,捂着嘴,怕吵到池早,“具体帮不帮,当然一切还是以早早和您的意思为主,不过。”
她眼中满是因为过度透支弥漫的红血丝,“我回溯的时候,看见了早早的不对劲,她的身体里有一部分非常强大但难以掌控的力量被封印了,而且这股封印会因为早早情绪的激动暂时松动,时间一长,早早会失去理智。”
莫舒婷站在车旁,声音有些急。
她是真的很担心池早,“我是真心疼早早,这孩子肩负得太多了,四岁的孩子连幼儿园还没上,但她却在死亡线的边缘来回游走,我知道,您相信早早的判断和本事,我也信,可是多一层保障不是坏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封印真的被破了,早早无法承受那股力量,她会变成什么?”
明容的手贴在了小姑娘的额头。
很烫。
她垂眸,“早早不会承受不住。”
“那是您的想法!”莫舒婷真急了,“明容小姐,我不知道早早的父母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晓得,在早早心里,池家人和你以及她师父,是最重要的,她想要保护你们每个人,可是她就这么点大,馒头能分很多份,她一个孩子怎么能护着你们每个人?
如果你说你不需要她护着,那你到底是尊重她的想法,还是想要控制她?”
语毕,莫舒婷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刺痛。
明容尖锐的手指抵在她的喉间,眼中冷得像一潭死水,“你话多了。”
一旁的夏臻见此情形,气恼上头,“不识好人心!早早明明很喜欢我和莫院,我们没想要和你抢早早,只是给你个建议,你连早早的想法都不问就替她做决定,你是生了她的妈,还是养了她的师父?!”
明容被这句话激怒。
但她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伸着手,任由夏臻把莫舒婷拽在身后。
莫舒婷拍了拍夏臻的手,叹了口气,“言尽于此,如果加入,有我在一天,早早和池家会受到整个特管局的保护。别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早早想做什么都行,等孩子醒了你问问她吧。”
风吹过山间。
树梢沙沙响。
天边的太阳坠落在不远处的湖面,明容坐在池早的身边,盯着那一汪水,盯了好久好久。
她脑子在看见池早满脸血的瞬间就蒙了。
想起阿泠,好像无数个修炼差点入魔的夜晚,阿泠满脸血站在她面前,问她为什么救人。
她想救阿泠。
想救早早。
可是,莫舒婷的话她听进去了,早早和阿泠一样,聪明,活泼,天生就像是正义的化身。
所以当年在小县城的初中,她如天神降临,挡在自己的面前,替自己揍了那群欺负人的学生一顿。
阿泠说,她不会看着黑暗滋生,不会任由这世界的不公平延续。
“早早,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池早的回答在第六天的下午。
她做梦梦见一只三层楼那么高的大烧鹅,正要扑上去啃呢,猛地睁开眼,咬住了一只胳膊。
一股子消毒水的怪味,苦得池早脸都皱成一团了。
池澈倒吸一口凉气,脑袋上还缠着纱布,“早早,小哥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下这么重的口。”
池早回过神,脑门还有点痒痒的,但马上松了嘴。
“对不起小哥哥,窝刚才做梦吃烧鹅呢,窝以为你是大烧鹅嘿嘿嘿。”
池澈收回手,默默掀开衣袖,整齐的压印,再用力一点估计就得出血。
他叹了口气,自己亲妹妹,宠着呗,还能咋的。
“你这两天都在做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脑袋疼不疼?”池澈把池早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医生说没有脑震荡。
甚至送去医院的时候,脑门上原本碗口大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肯定是这家医院不专业,要是早早说不舒服,他怎么着也得联系一架私人飞机带早早去首都看看。
池早挠挠头,“不疼呀,就是这里痒痒的。”
她指着自己伤口处,“而且我也不是一直在做梦,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见的哦,我听见你在我旁边一边哭一边求我别死,还说要给我买一百只烧鹅,是不是真的呀!”
池早说着说着嘴角流下了可疑的口水。
池澈这才松了口气,却仍旧后怕,他点头,“嗯!小哥给你买,一百只一千只一万只都行!”
买一辈子。
只要早早愿意。
“对了小哥哥,我见到三哥哥了,他的腿进了煞气,你们把他救出来了吗?他的腿只有我能治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