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把人赶走
再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味,睁眼是医院素净的天花板。
周围没人,季司夜不知道去哪里了,江璃歌想坐起身,可一动头就晕得厉害,她暗自缓了好一会才勉强靠坐在床头。
动动胳膊动动腿挺好,还全乎。
看床边桌上有一面小镜子,江璃歌犹豫了一下,拿过抓在手里照。
嚯!
好圆一张脸!
肥嘟嘟的脸很是白嫩,半点细纹都没有像个没褶包子,脸上镶嵌着一双黑曜石般的圆眼,五官皆是精雕细琢,不难看出是个美人坯子。
不过江璃歌眼下实在笑不出来。
按照剧情的发展,季司夜一年后才会逐渐恢复记忆,在他没恢复记忆的这段日子里,她仗着救命之恩作天作地。
她咬死不许季司夜回京市,季家人只好留下另想办法,她一见季家人和许越浅就发疯,私下还泼脏水搬弄是非,蓄意挑拨他们和季司夜之间的关系。
她把季司夜的父母气到住院,季司夜亲弟季锦年最讨厌她,她就跑去他的学校,用大喇叭宣扬他狼心狗肺、破坏人婚姻,是不是自己不举羡慕?
季司夜弟弟沦为笑柄,高考失了利。
这样江璃歌还不满足,为了彻底留下季司夜,她觉得有个孩子才保险,可季司夜只把她当妹妹,始终不肯跟她睡。
江璃歌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许越浅身上,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一边用救命之恩威胁、用自杀威胁,勾引下药的招数试了一大堆,还一边各种矫揉造作地陷害许越浅。
在她的陷害下,季司夜终于彻底恼了许越浅,和她一刀两断,命令她即刻离开这里。
不论他究竟是谁,都不需要这样一位心思恶毒的未婚妻。
许越浅虽然心碎,但仍不愿放手,直到看到季司夜陪着江璃歌去孕检,她才终于崩溃。
她飙车离开的路上出了车祸,重伤变成植物人,季司夜也是在这时回想起一切。
他查清了江璃歌所作的一切恶事,救命之恩彻底耗尽,他开始疯狂报复她。
先是被季司夜强行打掉孩子,又把她送去监狱做了八年牢,本以为这样季司夜就能放过她了,不想出狱当日就被季司夜的人带走,此时许越浅已经醒过来,并且原谅了季司夜,她被带到他们的盛世婚礼现场远远观望,之后再次被报复,惨死街头
江璃歌牙硬了硬。
原主真作死!如果她看小说,看到这种恶毒女配,也恨不得穿进去对她的尸体吐口痰,说“死的好死得妙,最爱看恶女遭报应!”
但如果这恶毒女配是她的话她还是想喊一句“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啊”,是不是罪不至死
胖乎乎的手捂脸哭唧唧,她是真的不想死啊
“咔哒”一声脆响,门被推开,江璃歌立刻放下手,抬头就和提着粥回来的季司夜四目相对。
“那个,我”
“醒了?”
见到她,季司夜惊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他把食盒放在一旁,之后面无表情地坐下,望着江璃歌泛红的双眼,他喉咙一滚,手指蜷了蜷,没动。
盯着她,男人冷道:“没摔残废,只是中级脑震荡而已,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再去跳一次,这次保证没有充气垫接着了。”“”
这话江璃歌不知道怎么接,她说她不想掉下去的,估计他也不会信。
她思绪还乱着,只能低着头扣手,不吭声。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季司夜认命地打开食盒,舀起一勺热粥送到她嘴边:“吃饱了再上路。”
江璃歌没什么胃口,可那粥里面加了玉米和肉沫,一看就很香,她嘴已经先一步张开,“啊呜”一大口吃了下去。
“嚼嚼嚼”后,眼前一亮。
小动作让季司夜的冷厉神情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些,直到一碗粥见底,江璃歌才想起正事。
“那个他们人呢?”
季司夜:“我不叫那个。”
江璃歌没辙,之前季司夜失忆,江父只好暂时给他取了个名字,江怀安;取自诗文‘心期极乐三千界,世事怀安二十年’,希望他此后顺遂。
可如今季家人带来了他真正的名字,她怎么也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称呼了吧?“怎么习惯怎么叫。”
江璃歌只好硬着头皮,道:“怀安哥,你的家人和未婚妻呢?”季司夜收拾饭盒的动作一顿,见鬼似的望了她一眼,沉吟两秒:“打发走了。”
“啥?!”江璃歌猛地弹坐起身,连头晕和翻涌的恶心都顾不上了。
“他们可是你的家人啊,你怎么能把他们赶走呢?还有你的未婚妻,你们可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人家找了你三年,等了你三年,你怎么能怎么能”
江璃歌瞧上去快哭了。
那神情明晃晃地在骂季司夜是负心汉。
但季司夜是不是负心汉和她没关系,重要的是她的命啊!
季司夜彻底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盯了她许久,之后沉默地摁下呼叫铃。
江璃歌:“”
丫的以为她脑子摔坏了?
“首先,他们说是我的家人,但除了照片,没有其他有力证据证明,比如亲子鉴定。”
季司夜双腿叠在一起,虽然失了忆,但仍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当然,之前的亲子鉴定也不可信,必须要是当下、且重新做。”“但季家是首屈一指的豪门,不至于也没必要骗我,只是,我受伤失忆,并且是受枪伤失忆,势必是有仇家,听说豪门内盘根错节,仇家在内或外我尚不清楚,动机我也不清楚,且目前我没有恢复记忆,手无缚鸡之力,突然回去很可能继续给仇家可乘之机,所以即便是亲生,也不是相认的好时候,他们还会将我再次推到风口浪尖。”
江璃歌听得一愣一愣。
不愧是大佬啊,这么短时间就能把利害关系想个透彻
“继续,他们既然说惦念我,在乎我,却又要去质疑和伤害我的救命恩人,看不起你,实则是对我的不屑。”
想到江璃歌受刺激跳楼的一幕,季司夜的脸不可抑制地黑沉下来。
“最后,”男人忽然嗤笑出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不是你的丈夫吗?爸的遗言也是要我们成为夫妻,不是吗?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要把我推给别人?”
三联问。
江璃歌哑口无言,又要哭了。
但她总不能说她怕死,总不能说这是一本小说世界吧?
她不自觉抓紧手里的被褥,咬着后槽牙深呼吸了三大口,才忽然抬起头。
像是下了狠心一样:“江怀安,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早死晚死都要死,如果现在坦白的话,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其实爸爸的遗言,不是让我们当夫妻,而是”
话音未落,门再次被打开,季家人带着许越浅去而复返。
许越浅似是哭过,面带愧疚的走上前:“江小姐,我来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