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么不开灯
季锦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看着地上挺尸的江璃歌,他整个人都麻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喂!你别装死啊!小爷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他蹲下身,推了推江璃歌的肩膀。
可对方软绵绵的,毫无反应。
季锦年这下是真慌了。
虽然平时嘴贱,但这人好歹也季家刚认下的干女儿!
他爸妈和大哥宝贝着呢!
这下他可闯大祸了!
“行行行,算我欠你的!!”
季锦年咬咬牙,伸出手准备来个帅气的公主抱,直接把人送医务室。
然而
“起——!”
季锦年俊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江璃歌却只是在水泥地上挪动了区区两厘米。
“靠!你这女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跟个秤砣一样重!”
旁边围观的人,笑的直抽抽!
“笑什么笑,滚!”他烦躁的吼了一声!
季锦年急得直挠头。
“让你减肥,
你不听!沉得跟块花岗岩似的!小爷怎么抱你啊!”
旁边几个平时交好的跟班公子哥,憋着笑,小声提议道:“季少,要不我们帮你搭把手?”
“笑什么笑!没见过美女骨架重啊!”季锦年又暴躁地吼了回去,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还不过来帮忙,把她弄我背上来!”
在两个男生的合力搀扶下,季锦年终于龇牙咧嘴地把江璃歌背到了背上。
临走前,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那个扔篮球的刺头:
“你给小爷洗干净脖子等着!要是她今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特么让你全家在京市混不下去!”
说完,他背着江璃歌,负重前行的急匆匆地往校门口冲去。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通道。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白炽灯光惨白而冰冷。
当季父季母和季司夜赶到的时候,看到季锦年校服被扯得稀烂,脸上挂着彩。
正抓耳挠腮地在急诊室门口转圈圈。
“季锦年!”
低沉男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季锦年浑身一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季司夜正大步走来。
他显然是从公司会议上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西装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此刻脸黑得吓人!
在他身后,是面色凝重的季父,以及眼眶微红、满脸焦急的唐琬。
“爸,妈,哥”季锦年瞬间矮了半截,像个做错事的哈士奇,缩着脖子嗫嚅着。
“啪!”
唐琬走上前,愤怒的一巴掌拍在季锦年的胳膊上。
眼泪差点掉了下来:“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平时在学校胡闹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还跟人打架!还连累了璃歌!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季父也阴沉着脸,不怒自威的眼神扎在小儿子身上:“锦年,这话到底怎么回事?”
季锦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他心里满是愧疚,尤其是想到江璃歌倒下去那一瞬间,他心里也堵得慌。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走过来”
季司夜自始至终没有对季锦年说一个字。
他静静地站在急诊室门前,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他垂在身侧手一寸寸收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
当他接到电话,说江璃歌被篮球砸中后脑昏迷不醒时,他的心像是瞬间被人狠狠捏碎了一般。
他忽然害怕了。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季司夜第一个冲上前:“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忙道:“放心,送来得还算及时。初步检查是轻微脑震荡,后脑勺有软组织挫伤,没有发现颅内出血。不过安全起见,需要住院观察,看看有没有恶心、呕吐或者视物模糊等后续症状。”
听到脑震荡三个字,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季司夜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
他闭了闭眼,掩去眼底深处的后怕。
“爸,妈。”季司夜转过身,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锦年身上也有伤,带他去让医生处理一下。”
唐琬有些犹豫:“司夜,你一个人在这行吗?要不妈妈留下来陪着?”
“不用。”季司夜语气坚决。
“她是我带回来季家的,我得对他负责!我守着她就行。”
季锦年耷拉着脑袋,眼圈红红的。
他看着自家大哥,嘴唇动了动,小声嘟囔:“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司夜看着这个从小被宠坏的弟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宽大的手掌落在季锦年单薄的肩膀上。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在这哭哭啼啼的,以后做事动动脑子。”季司夜的声音虽然依旧严厉,但终究缓和了几分。
“别往心里去。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季锦年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夜,单人病房。
月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洒了进来,在冰凉的地板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病房里很静。
季司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一旁,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微微俯身,双手交叠抵着下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病床上的女孩。
此时的江璃歌,安静地躺在床上!
原本红润的脸此刻有些苍白。
季司夜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指尖下的温度有些凉。
他顺着她的额头,慢慢抚过她温热的脸颊。
昨晚,她还没心没肺地劝他去娶许越浅。
甚至还甜甜地叫许越浅嫂子。
当时他气得拂袖而去,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可现在看着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季司夜才恍然明白,自己那股无名火从何而来。
什么报恩,什么兄妹,统统都是他给自己戴上的枷锁。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女孩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嘤咛。
“唔痛”
江璃歌的眉头紧蹙!
似乎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
季司夜心头一紧,打开床头的灯。
立刻倾身上前,宽大的手掌温柔地覆上她的侧脸,声音低沉而急切:“璃歌?醒醒,哪里痛?”
江璃歌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直掉眼泪。
她费力地睁开眼,却是一片黑暗!
“璃歌,告诉哥哥哪里痛?”季司夜抚摸着她的脸柔声的问道!
她眼前一片黑暗,但却听到了季司夜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委屈的不行!
“哥哥”
江璃歌眼眶一热,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里。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尽的委屈,沙哑而绵软:
“哥哥,我好痛我在哪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声软糯又委屈的哥哥,瞬间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又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瞎说什么。”
季司夜在床沿坐下,反手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掌心里。
声音温柔:“有哥哥在,你死不了。”
“乖,别哭,再哭脑子更痛了。有哥哥在,不痛了”
他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哥哥,你怎么不开灯啊,好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