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年出了巷子,快步行进。
他没走正路,而是专挑着墙根阴影处走。
今晚的夜不算黑,月亮照在地面上,能让他看清路。
只是偶尔被云彩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杨景年此时已经换了一身黑衣,手上提着家里用来劈柴的柴刀。
他一边跑,一边掂量手中的柴刀。
柴刀刀背厚实,刃口稍微钝了些,但用来sharen想必绰绰有余。
这玩意儿他觉得比匕首还要顺手。
前世在非洲雨林里,杨景年经常用砍刀开路,那种手感跟手上这把柴刀也差不多。
杨开山说的那一处赵兴财的院子在乡南边。
杨景年白天的时候没有往那边去,但对于大泽乡,原身实在是太熟了。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就已经找到最合适的路线。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他就已经来到了院子不远处。
杨景年没急着靠近,先找了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朝那边俯瞰。
确定院子周围没有人站岗。
院子不大,土坯的围墙,两扇木门关得很紧,想从正门进去不太可能。
好在杨景年本来也没打算从正门进去。
他悄悄摸到墙根,翻身上墙,同样没急着进院子,而是观察哪里有人。
院子里有不少房间,但大多数房间都黑漆漆的,只有几个房间有亮光。
而院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在放哨,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来。
杨景年确定好目标,一一摸了上去。
一连靠近几个有光的房间,发现里面都没人。
有几间甚至门都没关,里头空荡荡的,只有点着的烛火。
最终杨景年搞清楚了情况,所有人都聚集在中间那间屋子里。
他缓缓靠近,不发出一点声音。
没走几步,就已经听到屋子里有人声传来。
而且那个声音他还非常熟悉,正是赵兴财的声音。
“你们可得给小爷报仇,那个叫杨景年的废物,不知怎么就爆发了,仗着一膀子力气,连小爷的脸都敢打!”
赵兴财气急败坏,声音中有着压都压不住的恨意。
“小爷绝对不会让他好过,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杨景年微微挑眉,他这次算是来对了。
原来赵兴财顶着伤出门是为了找人报复他。
巧了。
他也没打算放过赵兴财。
赵兴财说完,屋里马上响起几声附和的哄笑。
“赵少爷你放心,不过一个混吃等死的散夫,鼻屎般的人物,蹦达不出你的手心。”
说话的人嗓门粗哑,口音有些奇特,不像是个本地人,语气还十分蛮横。
另有一个声音阴狠的也随之开口:
“头说的没错,我们兄弟在岭上什么硬茬没见过?一个乡下散夫,随便料理。”
岭上?
杨景年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这些人看来不是本乡人,而是山上来的过江龙。
下一刻,屋里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过赵少爷,咱们这回下山是奉了大当家的令,让我们摸清大泽乡的底细。”
“咱们两家有交情,替你办事倒也不是不行,可总得有个说法。”
粗哑嗓音开口说道。
赵兴财嘿嘿笑了两声:
“诸位放心,银子少不了你们的,小爷办事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人?”
“你们帮小爷把事办了,银子奉上不说,大当家那里我亲自解释。”
“再说了,只是让你们对付两个寻常百姓,费不了多大力气,你们正常做事,然后顺手帮我一下就行。”
大当家,摸底。
这两个词一出现,杨景年顿时联想到了黑煞贼一事。
屋里的人会不会就是黑煞贼?
不然不会那么巧,刚得到黑煞贼要来劫掠大泽乡的消息,他们就来探查大泽乡的情况。
屋里的人还在继续。
“赵少爷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知赵少爷想让那姓杨的怎么死?”
阴冷嗓音问道。
赵兴财嗤笑一声:
“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要活的,我要亲眼看着他跪在小爷面前,生不如死!”
“他家那小娘子长得可标致得很,等你们把他们抓来,我要让杨景年眼睁睁看着我把他婆娘......”
猥琐的哄笑声顿时响起。
另有一个人嘿嘿淫笑:
“赵少爷,到时候您吃肉,可得给兄弟们留口汤。”
赵兴财毫不犹豫:
“成啊,到时候就在杨景年面前,你们一个一个来。”
屋子里瞬间变得更加热闹,众人不停起哄叫好。
更有一个人趁机开口:
“兄弟们,你们中意小娘子,我倒对他本人有几分兴趣......”
话音没落。
其他人立刻发出一片嘘声和嫌弃声。
“你他娘的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来这套。”
“真恶心,老子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那人也不恼,反而嘿嘿笑出声。
杨景年在窗外等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除了最后一点让他稍微有些恶心,其他的并不能让他心绪有丝毫波动。
毕竟,没必要和死人置气。
活人的账慢慢算,私人的账当场平。
他也没有马上出手,倒不是怕打不过,主要是里面人不少,不能一网打尽,有人逃了就很麻烦。
他得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屋里又闹了一阵。
赵兴财开口了:
“今日便先到这,明日你们去踩点,傍晚再回我这院里,夜里动手将杨景年绑来。”
众人哄然应是。
随后他们便散了,三三两两回到各自的房间。
院子又一次安静下来。
杨景年提着菜刀,从阴影中出现,将众人的路线一一记下。
很快,他朝一间屋子走去。
......
赵兴财的卧房里。
他睡得很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打着鼾,嘴角还挂着口水。
他看起来颇为放松,眉头舒展,像是做了个美梦。
“杨景年,嘿嘿,今日小爷弄不死你。小娘子,小爷来了......”
正当他说着梦话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凉意。
赵兴财猛地打了一个哆嗦,迷迷糊糊睁开眼。
借着屋里昏黄的烛光,他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况。
一把沉甸甸的柴刀,刀身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而这把柴刀此时正横放在他的脖子上,那股凉意自然也出自此刀。
顺着柴刀往上看,杨景年那双冰冷的眸子映入眼帘。
“赵兴财,睡得挺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