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财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面前的杨景年，口中不自觉出声：
“杨景年？”
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声音很尖，声音中的惊吓极为明显。
动作上同样不慢。
他身子往下缩，连滚带爬的缩到了床角。
肥胖的身子撞在床架上，木床发出吱呀一声。
他伸手指向杨景年，惊声质问：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想干什么？小爷告诉你，这院子里可还有十几个好汉！”
赵兴财越说底气越足，声音也大了起来：
“那些人可都是山上下来的狠人，一个个sharen不眨眼。你敢动小爷一根汗毛，他们能把你剁成肉泥！”
“你现在赶紧把刀放下，然后滚出去，小爷可以饶你一命！”
杨景年拿着柴刀，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轻，声音更轻：
“你说外面有十几个人？你确定？”
赵兴财听出他声音中的玩味，心中咯噔一声，嘴上却不肯示弱：
“废话！那可是小爷专门请过来的，我劝你识相一点，不然......”
他话还没说完，杨景年就把手上的柴刀往前递了递。
刀上的血这时正好滴落一滴在床上，赵兴财看见后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杨景年歪着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那你猜猜，你刚才声音可不小，怎么外面没有一点动静？”
赵兴财愣住了。
他下意识朝门外看去。
门已经被杨景年打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吗？”
杨景年嗤笑一声，拿床上的被子擦了擦柴刀的血：
“那我再说明白点，你带来的那些所谓好汉，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去见阎王了。”
“不可能！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杀死十几个人！”
赵兴财尖叫出声，身子颤抖得厉害。
可当他注意到杨景年平静至极，丝毫不像玩笑的眼神时，他的脸苍白如纸。
“你真把他们都杀了？”
杨景年没有回答，就那么静静看着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这比他回答还让赵兴财难受。
赵兴财心中的恐惧几乎让他窒息，口中喃喃：
“不可能啊，那都是黑煞贼的好手，哪个没杀过几个人？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赵兴财身子瘫软在床上，很快，他反应过来。
手脚并用爬到杨景年面前，跪在那里，声音带着哭腔：
“年爷，年爷，饶命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chusheng！”
他抬手，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
本就没有消肿的脸又被他打的红肿起来，啪啪作响。
“我不该打嫂子的主意，我该死。”
“但年爷，我不想死，求你别杀我，我好歹还是赵家人，能帮上你，往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就是你的一条狗！”
杨景年静静看着他抽，等他脸肿得像个猪头的时候，才拿起柴刀，架在赵兴财肩膀上。
赵兴财浑身一抖，头都不敢抬。
“现在知道怕了？你今晚和那些人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杨景年声音平淡，却让赵兴财感到胆寒。
“你说要把我绑了，要让我生不如死，让我给你磕头，还要对我媳妇动手。”
“你还说......”
杨景年声音一顿：
“到时候你吃肉，他们喝汤，对吧？”
赵兴财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又一次瘫倒下去。
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传来。
杨景年嫌弃地皱了皱眉。
居然被吓尿了。
好在他前世这种场面见的多，不至于太恶心。
“别杀我，求你了，别杀我。”
赵兴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口中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
杨景年对他这副模样没有任何一丝怜悯。
不久前这人还在跟人商量怎么侮辱他的媳妇，怎么让他生不如死。
如今跪在地上求饶，一副可怜模样，不过是因为知道刀架在脖子上。
就像他前世总听的那句话：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杨景年抬起手，手中的柴刀猛地劈下。
哐！
刀刃砍在床沿上，木屑纷飞。
赵兴财被这一刀惊的叫了一声，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我问，你答！”
杨景年才不管他有多怕。
“你们赵家跟黑煞贼是什么关系？”
赵兴财抬起头，眼神闪烁：
“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偶然认识了他们。”
杨景年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赵兴财再也不敢耍心眼，他感觉自己如果不说实话，眼前这个男人真会杀了他。
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趴在地上：
“我说，我家和黑煞贼一直有往来，很多年了。”
“黑煞贼以前劫掠的那些货，大多都是由我们家帮忙销赃。”
杨景年眯起眼：“你们帮他们销赃？”
赵兴财点头：
“赵家有路子，替他们出货，他们分赵家两成，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买卖做了不下几十回。”
杨景年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
黑煞贼纵横这么多年，劫掠无数，sharen无算。
还能一直逍遥自在。
哪怕被官府围剿，都能保存一部分逃到山里去。
这背后的水，怕是比他想的还要深。
“那这次黑煞贼要劫掠大泽乡怎么回事？”
杨景年接着问道，赵兴财猛地抬起头，他没想到杨景年连这件事都知道。
他下意识想撒谎，可对上杨景年那双冰冷的眼，再也不敢隐瞒：
“是我爹的主意，他盯上乡里几户人家的好田，正好黑煞贼那边要动一动。”
“他就让黑煞贼的人来大泽乡抢掠一番，顺便把那几家人解决掉。”
“等黑煞贼走了，赵家再去衙门那边疏通一下，花点银子把那些没主的良田低价拿到手。”
杨景年越听心越沉。
黑煞贼是恶狼不错，但赵家之恶，丝毫不下黑煞贼。
不止如此，还有衙门。
衙门中显然有人知道这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参与其中。
三者勾结在一起，根本没把大泽乡的百姓当人看。
以小见大，整个大梁怕是都烂透了。
杨景年只觉风雨欲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回过神，准备再问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赵兴财眼神闪烁，似是心虚。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杨景年猛地大喝一声。
赵兴财被惊得六神无主：
“有，有，其实还有一件关于你爹娘的事。”
“你爹娘的死，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