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贺姓兵士就站在门口。
目光直接略过王彪和衙役,落在杨景年身上。
“你就是杨景年?”
“大人要见你,跟我走吧。”
王彪和胡头儿都忍不住皱眉。
他们在附近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背后更是有王家撑腰。
此时却被直接无视,心中自然是不得劲。
胡头儿上前一步,冲贺兵士拱了拱手:
“这位兄弟,杨景年当众伤人,按大梁律,我要先将他带走治罪。”
“不如等治完了罪,你再将他带走?”
王彪在一旁附和:
“是啊,兄弟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是在给王家办事。”
“这小子得罪了王三爷,我们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想来你身后那位大人也会给王三爷几分面子。”
贺姓兵士皱了皱眉:
“王三爷,那是什么东西。”
“我家大人等不得。”
王彪顿时瞪大眼睛:
“王家三爷你不知道吗?阳谷县还没多少人敢不给他面子。”
“我劝兄弟你想清楚了再说。”
贺兵士有些不耐烦,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举到两人面前。
令牌上写着大大的周字。
“有这个东西够吗?”
看着这块令牌,王彪直接愣住了。
“周...守备!”
没人不认识这块令牌。
也没人不知道令牌代表着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胡头儿更是浑身发抖。
在阳谷县。
守备才是天。
王家再横,在守备面前,也不敢有丝毫冒犯。
两人再也不敢拦,快步朝旁边让开,恭恭敬敬弯下腰: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请。”
贺姓兵士不再看他们,转头看向杨景年,微微侧头示意。
杨景年神色一如既往平静,冲着兵士点点头。
又转头冲杨开山使了个眼色,让他在酒楼里等着。
随后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贺姓兵士也没再开口,在前面给他带路。
杨景年走到苏锦娘面前时,苏锦娘跟上了他。
三人离开酒楼。
大堂里。
王彪和胡头儿狠狠松了一口气。
王彪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惊疑不定。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守备怎么会见他?”
胡车儿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怒视着他:
“王彪,你他娘的差点害死老子!”
“能惊动守备府的人,是你和我能惹得起的吗?这事老子不管了,以后别再来麻烦我!”
他丢下这句话,带着几个衙役直接离开。
王彪没太在意胡头儿的话,他现在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不断猜测着杨景年的身份,可怎么也没有头绪。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干脆不再思考:
“算了,不管是谁,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我得赶紧把这事告诉三爷一声,三爷肯定能搞清楚。”
杨景年跟着贺姓兵士出酒楼后,走了没几步,就上了马车。
贺姓兵士亲自驾车,速度不算快。
这还是杨景年第一次坐马车,有种新奇之感。
马车摇摇晃晃,远不如他前世坐的任何一种车舒服。
但这已经是当前时代最好的交通工具之一。
他脑海中冒出了无数的想法。
与马车有关,也与等下要和守备见面有关。
马车的速度不算慢。
很快就到了守备府。
这一路上。
贺姓兵士目光一直放在杨景年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
不带恶意,也没有善意。
杨景年没在乎,马车停下后,就自己先下了马车。
目光扫过四周。
守备府倒是比他想的要简陋些。
只是一套很大的宅院。
光从外表上看,还不如赵家那种土财主给自家修的宅子。
不过赵家门口可没有兵士守门。
守备府门前站着两排佩刀兵士,看着气象森然。
杨景年却没有多看,他的目光被另一侧的马车吸引住了。
那辆马车刷着红漆,四角挂着精致的铃铛。
太熟悉了。
是那辆差点撞到他,车夫还反口骂人的马车。
杨景年微微眯眼。
那车上的马车夫正在打扫马车。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杨景年。
车夫顿时瞪大了眼,脸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嘴巴张了张。
好似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连滚带爬从车上下来。
像见了鬼一样从守备府侧门冲了进去。
杨景年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嘴角勾起。
看来这车夫记性不错。
贺姓兵士看到这一幕,略有些疑惑。
他不知杨景年什么时候和府里的车夫有所交集。
而且看样子,两人之间发生的事肯定不是好事。
贺姓兵士没太多想,这种事和他无关,他只负责为大人做事。
他带着杨景年,大步朝府门走去。
杨景年和苏锦娘跟在他身后,很快就穿过大门。
走过前院,经过一个花园,最后在一处正堂前停下。
“大人在里面等你。”
兵士在门口站定,示意杨景年和苏锦娘自行进去即可。
杨景年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
随后迈步踏入正堂。
正堂很大,但陈设简单。
一条长案,两排太师椅。
墙上还挂着一幅简陋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标注。
显然,主人家经常用这张图。
在这张图下面,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文士长衫,面容儒雅,眉眼温和。
手指修长白净,看起来像是个批阅公文的文官,而不是统兵一方的守备。
但杨景年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前世的一个朋友很像。
那是一个见惯了生死,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草民杨景年,见过守备大人。”
杨景年躬身行礼。
苏锦娘也反应过来,跟着他行礼。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打量着下面的杨景年。
一时间。
屋子里极为安静。
杨景年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动不动,神色平静至极。
他没有被这种压抑的氛围所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
守备神色猛地一变。
他重重地一拍桌案。
砰!
随后开口大喝:
“杨景年。”
“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