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很安静。
杨景年目光扫过两侧的墙根。
阴影处,三道呼吸声压得很低。
杨景年不动声色,很自然地朝前走去,脚下却稍稍调整了重心。
就在他靠近墙根的时候。
破风声从两侧响起。
两根短棍直直的向他的后脑砸去。
杨景年脚步移动,微微侧身,两根短棍顿时打空。
他又伸出手,一手抓住一根棍,顺势往怀中带。
持棍的人踉跄向前冲,被他一肘撞在了胸口。
两人闷哼一声,短棍脱手,整个人倒了下去。
而在此时。
又一人从侧边冲过来,手上短刀劈向他的肩膀。
杨景年挑挑眉,不退反进,肩头微微一抖,撞入对方怀中,手上短棍击打在对方小腹。
那人惨叫着弯腰。
杨景年又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他就直接趴在了地上。
最后一人同样手持短刀,见状脚步明显一滞。
他眼中带着惧意。
杨景年看了他一眼,他下意识就要后退。
“还不快滚。”
杨景年的声音很淡,那人却不敢有任何迟疑,跑得很快。
地面上三人也挣扎着爬起来,往远处跑去。
杨景年没有追的意思。
一看几人的衣服,他就知道这是赵家的报复。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对这几人做什么,而是赶紧回去。
媳妇还在家里。
赵家人都埋伏在这儿了,家中未必安全。
说不定已经有人控制住崔采荷,等着威胁他。
杨景年脚步飞快。
他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
推开院门。
院中空无一人。
杨景年眼神极速扫过。
石桌,水缸,晾衣绳,一切都如常。
“娘子?”
他提高声音。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人答应。
杨景年心中一沉,到厨房一看,灶台上的锅还冒着热气。
他不由更为担心。
开始四处寻找。
柴房没人,堂屋没人。
最后只剩下卧房。
杨景年深吸一口气,踏入卧房中。
房内同样没人。
他却眼神一亮。
因为他注意到,床底有异样。
“是娘子吗?”
他声音变得轻柔。
床底传来一阵窸窣,还有一声回应:
“夫君?”
很快,一道人影从床底爬了出来。
是崔采荷。
她头发散乱,脸上蹭了好几道灰,衣裳也脏了。
并且,她手中握着一把剪刀,刀口朝着自己。
杨景年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打算,心中一热,随即便是冲天的怒火。
崔采荷见到杨景年,长长出了一口气。
手中剪刀跌落。
她身子一软,差点倒下。
杨景年赶紧上前一步,把她揽入怀中。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崔采荷声音抖得很厉害,双手死死搂着杨景年,仿佛生怕他消失。
杨景年十分心疼,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我回来了,别怕。”
崔采荷的身子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
她讲了一下方才的事情。
赵家人来的时候,她正在灶前烧饭。
听到外面传来许多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杨景年回来。
可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那些人语气不善,显然不是杨景年,而是来找麻烦的。
意识到这一点。
崔采荷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想找地方躲藏。
找来找去。
就只有卧房床底最合适。
随后,她又在卧房的桌子上看到了剪刀。
便顺手拿上了剪刀。
当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被发现,她便直接自尽。
免得受辱。
崔采荷说到这里的时候很是坚决。
杨景年心中暖意更甚。
他没想到崔采荷竟然肯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前世碰到这种事,
女方的选择大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杨景年把崔采荷搂得更紧,口中夸赞:
“好娘子,你做的很对,碰到这种事就该躲起来。”
而后话锋一转:
“不过日后可要珍惜自己的性命,你的性命比其他事情都要重要。”
“而且你也要相信为夫,为夫一定会护你周全!”
崔采荷闻言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她趴在杨景年的肩头,泪水将他的衣服浸湿。
杨景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真是为夫的好娘子!为夫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崔采荷不由有些羞涩。
杨景年将她横抱起来,脱下鞋子外衣,将她放在床榻上。
随后去找了换洗的衣服,又去打了盆温水,打湿帕子,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崔采荷红着脸想自己来,被杨景年阻止:
“娘子莫要推辞,今日就换为夫来伺候你吧。”
他一点点地擦,动作极为耐心。
崔采荷痴痴地望着杨景年,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此时她心中的喜悦压过羞涩。
杨景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突然之间,心头火热起来。
擦干净灰尘后,崔采荷想起身穿衣服。
杨景年却按住了她的手,慢慢凑到她耳边:
“娘子,这衣服脱都脱了,不如......”
崔采荷原本已经平复的呼吸一下子更为急促,脸更是红成了苹果。
她声如蚊蝇:“夫君还没吃饭呢。”
“娘子就是最美味的。”
杨景年调笑着说道。
崔采荷咬着嘴唇,慢慢闭上眼睛。
杨景年哪里不知道她同意了。
迫不及待扑了上去。
......
天色黑了。
崔采荷被折腾完还起来做了饭。
吃完晚饭。
杨景年帮着收拾碗筷。
两人又一起腻歪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床上。
此时杨景年倒没做什么。
他轻轻拍着崔采荷的背,没一会儿崔采荷就睡了过去。
杨景年却依然清醒,脑海中思索着赵家的事情。
今天有四个赵家的打手对他动手。
他们没能成功,肯定还会有后续。
今日媳妇没事,不代表永远安全。
杨景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崔采荷。
还好她这媳妇儿机警。
还好那把剪刀没用上。
不然他今日不知有多后悔。
他发觉自己也有些小看了赵家的报复心。
杨景年不怕跟赵家明刀明枪的干。
但像赵家这种地方豪强,能用的手段实在太多。
他又有顾忌,不能彻底放开手脚。
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解决赵家。
越快越好。
不能再让媳妇陷入危险。
但凭他一己之力,又几乎不可能做到。
得借力!
这是该借谁的力呢?
杨景年思索许久,依然没有头绪。
最后实在困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