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语气居高临下。
守备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
杨景年却先一步开口:
“既然小姐问起,那我就将城门口的情形一五一十说出来,由小姐来评判,若有半句不实,我便任凭小姐发落。”
少女有些意外,冲他昂昂头:
“那你说是什么情况。”
杨景年不急不慢,将城门处的经历一一说出。
说完话,他直视着少女的眼神:
“以上所言,句句属实,城门口当时有不少行人,小姐可派人前去查证。”
他眼神澄澈,少女愣住了。
她下意识朝身后的车夫看去。
车夫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含含糊糊:
“小的那时看他是拦在前面。”
少女眉毛渐渐的竖了起来。
她虽从小娇生惯养,刁蛮了些,却也不是傻子。
跟在父亲身边,她见到过不少撒谎被抓出来的人。
那些人的表现跟眼前的车夫十分相像。
“你敢骗我?”
少女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也下意识摸向马鞭。
车夫吓坏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苍白,一个字也不敢说。
少女胸膛起伏,脸色通红。
她又羞又恼,羞的是误会了杨景年,恼的是太信任手下,被人当枪使。
少女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形,她身体僵硬地转过头,有些扭捏的拱手:
“我名周婧,抱歉,是我没查清楚就来问罪,错怪你了。”
说完,也不等杨景年回应,猛地转身,看向地上跪倒着浑身发抖的车夫。
“好你个狗奴才!”
“在城门横行霸道,差点伤了人不说,还敢反咬一口,在我面前搬弄是非,害我误会了他人!”
周婧语气冷硬,车夫被吓得魂飞魄散,额头砰砰砰往地上撞: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是小的鬼迷心窍,小的怕这位公子报复,所以才......”
“闭嘴!”
周婧直接打断他,从外面喊道:
“来人!”
“把这仗势欺人,搬弄是非的狗奴才拖出去,打三十棍,然后赶出府,从今往后,守备府与他再无干系!”
车夫顿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他还想求饶。
却被门口进来的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起,直接拖了出去。
没多久。
屋外就传出军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还有车夫的哀嚎。
苏锦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悄悄看向杨景年,发现他面不改色,丝毫不受影响。
心中不由暗自钦佩。
周婧处置完车夫,再次向杨景年道歉:
“我识人不明,错怪了公子,向公子赔罪。”
杨景年看着她。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看起来很少道歉,有些扭捏。
但眼神中的歉意十分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这份敢作敢当,知错就改的性子,倒也难得。
杨景年笑了笑,摆摆手:
“小姐言重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此事便就此揭过。”
周婧有些意外,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走目光。
“好,公子大气。日后若是用得上我,我定不会推辞!”
周守备坐在案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开口,只是抿了口茶。
杨景年点点头。
他不再多留,朝周守备拱手行礼,带着苏锦娘告辞离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周婧目送着杨景年离去,转过身,小跑着来到周守备面前。
她双手撑在桌案上,眼中充满好奇:
“爹,那人是谁呀?”
周守备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拿起桌子上的酒坛倒了一杯酒。
他把酒递给周婧:
“你先尝尝这个。”
周婧是个好酒的人,虽有些疑惑,但闻到那股醇香,完全忍不住。
她迫不及待拿起杯,放在鼻子旁闻了闻。
酒香扑鼻,直冲头顶。
周婧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竟如此之香?”
她仰头便一口灌下。
那股火辣感瞬间让她嘶了一声,然后便是无穷的回味。
“好酒!”
“这比我之前喝的那些酒不知强出多少,爹,你从哪儿得来的?”
周婧大声说道。
周守备笑笑。
周婧反应过来:“是刚才那人送来的?”
周守备点点头。
“他叫杨景年,专门给我送来这门生意。”
周婧这下更好奇了。
“那爹你可要赚了不少银子。”
周守备不置可否,周婧眼珠子转了转,问道:
“那杨景年是我们阳谷县的吗?”
“应该是。”
周婧眨眨眼,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杨景年是阳谷县的,那他们就还有机会再见。
她觉得杨景年给她的感觉很特别。
连这样的好酒都能送给她爹。
说不得他还有更多新奇的玩意儿。
周婧打算下次再见到杨景年,和他打听打听。
......
另一边。
杨景年和苏锦娘回到四方酒楼。
杨开山一直等在酒楼门口。
手里拿着一盘花生,一边等一边吃。
见他们来了。
直接放下花生,冲了过来:
“年哥,你总算回来了!”
杨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杨开山顿时安心不少。
苏锦娘看着面色依然从容的杨景年。
心中感激之情难以形容。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
眼前这少年便已经帮她解决了一个dama烦。
日后有周守备在,王家绝对不敢再针对她。
自从亡夫去世后,她那颗紧绷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杨景年没在意她想什么,进入酒楼就直接开始交代:
“老板娘,这酒的生意日后可有的忙了。”
“你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开山便暂时留在这里,听你的吩咐,给你帮忙。”
苏锦娘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更加感激了。
杨开山有些意外,但他很听话,便也应下。
杨景年见状满意地点点头。
他准备回大泽乡了。
临走之前。
杨景年将杨开山单独拉到一旁,凑到他耳边,交代了几句。
确认杨开山记下后。
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他走得很快。
没过多久就快要到家。
可就在临近到家的那个巷口旁。
杨景年神色一动,猛地停下脚步。
打量着周围。
安静。
太安静了。
杨景年马上意识到肯定有问题。
他仔细观察。
最终确定。
有人在埋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