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年话说出口。
林伯崇顿时怒目而视，随后颓唐地瘫坐在地上。
他直到刚刚都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可他心里很清楚，杨景年说的是对的。
此时他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撕得干干净净。
寨民们原本还有一些动摇，如今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
林伯崇儿子的命是命，他们儿子的命就不是命？
凭什么拿他们几百口人的性命。
换林伯崇一家子的前程。
“呸！”
有人朝林伯崇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亏得老寨主生前对你那么好，你竟做出这种事情！”
也有人满脸懊悔。
“算我瞎了眼，竟然信了你，觉得你德高望重，想让林寨主退位。”
还有人满脸伤心：
“林叔，我爹当年救过你一命，至今还留有病根。你倒好，你是不想让他活呀！”
“赵家不要老人，那不就是让我爹娘去死吗？”
场中骂声此起彼伏。
“白眼狼！”
“chusheng不如！”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伯崇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霜站在他面前，神色复杂。
她先看了一眼林伯崇，又看向寨民们：
“诸位叔伯兄弟，林伯崇与赵家勾结，出卖寨子，按寨规该如何处置？”
几个老资格的寨民对视一眼，大声说道：
“沉塘！”
他们一出声。
剩下的人齐齐附和：
“没错，沉塘！”
“沉塘！”
声音越来越大。
林伯崇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突然，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霜丫头，看在我是你三叔的份上，也看在我这么多年为寨子出力不少的份上。”
“饶我一命，我可以离开，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林霜沉默。
寨民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有些人面露不忍。
但更多的人眼神坚定，显然不同意。
林霜扫视一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没有半分犹豫：
“三叔，我最后叫你一声三叔。”
“你出卖寨子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的下场。”
“可曾想过寨里的老老少少会遭遇什么？”
林伯崇嘴唇哆嗦，不敢抬头。
林霜接着说道：
“我不会放过你，也不能放过你。”
“但是我可以承诺，不会对你的妻儿做什么。”
林伯崇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最后重重的点点头。
林霜不再看他，背对着挥一挥手：
“把他绑了，按寨规办。”
马上就有两个年轻寨民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林伯崇，将他朝后面带去。
林伯崇没有反抗，直到快要离开人群，他才声音颤抖的说道：
“霜丫头，三叔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一定要小心赵家，赵家不简单。”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霜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杨景年走到她身边，没有开口安慰。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霜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声，只是死死的咬住嘴唇，任由泪水滴落。
寨民们默默看着。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
林霜深呼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转过身。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景年，大声说道：
“诸位，林伯崇的事情，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们要说说寨子和赵家的事。”
她伸手一指杨景年：
“这位是杨景年，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赵家的仇人。”
“赵家赵兴财就是他杀的，昨夜在谷仓救了我和几位兄弟。”
寨民们将目光投向杨景年。
众人的目光稍稍有些复杂。
感激，好奇，恍然，还有几分审视。
杨景年面色平静，看向众人：
“诸位，赵家与西水寨的仇，不必我多说。”
“你们想报仇，我也想报仇。”
“但我们双方任何一方，都不是赵家的对手。”
“所以，我今日前来，是想与西水寨联手，共同对付赵家！”
寨民们议论纷纷。
有人忍不住问道：
“杨兄弟，你要与我们联手对付赵家，有多大把握？”
杨景年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我与阳谷守备相识，可以保证不让赵家动用阳谷县官府的力量。”
“其次，通过赵兴财，我已经将赵家坞堡里的人手、布置、暗道等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最后，我已在阳谷县城中做了一批兵器，不日便可取用。”
他放下手：
“赵家看似势大，可如今已然是孤立无援。”
“只要计划得当，定能一举端掉赵家！”
许多人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绝大多数人都看向林霜：
“寨主，你怎么说？”
林霜没有半分犹豫：
“我相信杨大哥。”
“他的话，就是我想说的话。”
“我们寨子与赵家已经不共戴天，必有一方要灭亡。”
“既然如此，何不先下手为强？”
不少人点头。
“寨主都开口了，干了！”
“干他娘的，我早就想弄死赵家那群狗东西了！”
“为老寨主报仇，为寨中的兄弟报仇！”
寨民们群情激奋。
杨景年暗暗点头，心中安稳了许多。
他轻声问林霜：
“谷仓里那几个人，现在什么情况？”
林霜闻言神色一黯：
“去救人那七个兄弟，有三个受了伤，好在都不致命。”
“两个被抓的兄弟有些惨，被赵家打的不轻，要休养一阵子。”
杨景年默默盘算：
“正好趁这段时间让他们养养伤。”
“寨中也备一下战，等我买的兵器到了，再商议具体怎么动手。”
林霜自然对此没有异议。
众人散去。
林霜领着杨景年在寨子里逛逛。
西水寨不大。
寨墙是用木头和石头搭配垒出来的。
防住野兽和寻常人没什么问题。
寨中还流经了一条小溪，是寨子的水源之一。
后面开辟了不少山田。
如今都种着耐旱的作物。
杨景年观察一下后，摇摇头：
“寨子里的生活不咋好吧？”
林霜点头：
“日子比较苦，山田收成少，打猎采药也换不了几个钱。”
“若非山下苛捐杂税太重，又有人欺压，没人愿意躲到这山里来。”
杨景年若有所思。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模糊的构想。
等赵家的事情解决了。
或许可以在山中尝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