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赵天方押到西水寨的时候。
天还没黑。
打开寨门后。
留守的老弱妇孺在寨子里翘首以盼。
看到被五花大绑推进来的赵天方。
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
赵天方满脸怒火，眼中充满了屈辱。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竟然会被西水寨这群寨民羞辱。
赵天方现在鼻青脸肿，身上脏的不行，头发散开，跟平日里赵家二爷的威风模样完全不同。
活像一只落汤鸡。
这让西水寨的寨民们非常解气。
林霜让人将他关到议事厅后面的一间柴房里。
找了两个人守着。
他的腿还是折的，杨景年一点也没有找人给他治的意思。
外面围观的寨民们散去。
跟着杨景年出去的青壮们此时也都各回各家。
这次出动。
只有三个青壮受了点轻伤。
两个是被赵家护院临死反抗时用刀伤到的。
还有一个则是朝赵家人冲过去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绊倒摔伤的。
林霜让村里懂得治伤的老人给他们上了药。
然后就和杨景年一起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
杨景年带着杨开山和林霜来到了柴房里。
听到脚步声。
赵天方抬起头，脸色苍白，极为虚弱。
他看向林霜和杨景年：
“你们想要什么？要银子还是要地，我有不少，都可以给你们！”
杨景年拖了个木桩子在他对面坐下，俯身看着他，没有开口。
赵天方强忍着腿痛，努力想保全自己：
“你看，你杀了我儿子，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你绑了我，我也可以不跟你算账。”
“只要你放我回去，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不仅如此，你想要多少银子我一定凑出来。”
杨景年静静看着他，随后嗤笑一声：
“你也配跟我讨价还价？记住，你现在是阶下囚，我问，你答，不然你有的是苦头吃。”
杨开山听到他的话眼神一亮，摩拳擦掌，有些跃跃欲试。
赵天方浑身一颤，低下头：
“你问吧。”
杨景年点头。
赵天方显然是个识时务的。
他开口问道：
“前几天，王家派人去了赵家坞堡，待了一段时间，你送他们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还冲手下发了火。”
“所以，他们跟你谈了什么？”
赵天方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杨景年连这件事都知道。
肯定是早就盯上他们赵家了。
坞堡外还不知有多少人在监视。
想到这里。
赵天方心中一寒，心底的那点侥幸彻底消失不见。
他垂下眼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王三爷有件事想让黑煞贼去做，让我传个话。”
“什么事？”杨景年挑了挑眉。
“找几个陌生面孔，去阳谷县城，sharen。”
赵天方说得很自然。
杨景年若有所思：
“王三爷，他要杀的人，应该是四方酒楼的人吧？”
赵天方猛地抬头：“这你也知晓？”
杨景年没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情愿？你以前应该没少做这种事吧？”
赵天方冷笑一声：
“呵，王三爷当我不知道那四方酒楼如今后面站着的是周守备，想拿我当刀使？”
“我呸！我和那四方酒楼的人无冤无仇，事成之后万一被周守备发觉，我赵家该怎么办？”
“周守备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一发怒，赵家就完了，我可不会拿赵家满门去赌。”
杨景年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所以你没打算听他的？”
赵天方点头：
“当然，我还没那么蠢。”
“那你去找黑煞贼做什么？不是为了此事吗？”杨景年问道。
赵天方摇头：
“当然不是，我找他们是商量半个月后......”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瞬间闭上了嘴。
杨景年看着他：
“半个月后的什么？”
“半个月后黑煞贼要下山来劫掠大泽乡吗？”
赵天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震惊了。
杨景年竟然连半个月后黑煞贼要下山劫掠都知道。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你是从财儿那里知道的。”
杨景年不置可否，接着问道：
“现在黑煞贼情况如何，还剩多少人？他们的武器如何？半个月后准备下山的话，你们赵家打算怎么配合？”
赵天方一五一十的说了。
黑煞贼还剩两百多人，真正的精锐只有一百人不到。
上次被边军打散后，死伤惨重，如今多是新招的流民。
武器方面刀枪足够，弓弩很少。
至于他们赵家，不掺和黑煞贼劫掠的事情。
等黑煞贼下山，他们就龟缩在坞堡里。
他们只负责事后帮黑煞贼销赃。
杨景年默默盘算着。
黑煞贼战斗力没他想象的那么强。
真正能打的只有不到一百人。
难怪这么长时间都不敢下山劫掠。
好不容易下次山，目标也只敢定在大泽乡这种穷乡僻壤。
只要解决赵家，再多练两天兵。
到时候出其不意，埋伏偷袭。
黑煞贼的下场未必能比赵天方一行人好到哪去。
杨景年心中安定许多。
赵天方见他沉默。
以为他怕了，不由开口说道：
“黑煞贼都是凶残之辈，他们如今的首领与我关系不错，你可千万......”
“闭嘴。”
杨景年看着他：“我问了你才能答。”
赵天方马上闭嘴。
杨景年略作思索后又问道：
“你们赵家呢？赵家坞堡的情况如何？”
赵天方神色明显犹豫了。
杨景年也不催他，只是拿出自己的匕首，轻轻在他脸上刮了刮。
赵天方瞬间绷直身体，头皮发麻。
“我说，我都说！”
赵天方彻底破罐子破摔。
一闭眼，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吐露出来。
杨景年将他所说的和赵兴财曾经说的在心里一一对照。
不由暗暗点头。
赵兴财说的大差不差，但远不如赵天方说的详细。
作为赵家的掌权人。
赵天方对赵家坞堡太了解了。
有了他的这些信息。
杨景年对破灭赵家更有信心了。
问完话。
杨景年收好匕首，站起身。
赵天方见状，长出一口气，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
杨景年突然问道：
“当初你逼我爹娘的时候，有想过今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