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年话说出口。
赵天方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他看着杨景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他窒息。
赵天方哆嗦着嘴唇：
“我...我没想对你爹娘做什么，我只是让他不要乱说。”
“是我爹，他......”
杨景年依然是那么平静：
“我知道，你爹要斩草除根，你只是听他的。”
“但你从来没想过，斩草除根没成功，后果是什么。”
赵天方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杨景年没再说话，转头看向林霜：
“霜儿，找两个兄弟看着他吧，每天两顿吃，渴了给水喝，别让他死了就行。”
林霜点头应下。
她明白，赵天方是个极为重要的筹码。
他活着比死了有价值得多。
两人离开柴房。
已是深夜。
月明星稀，微风吹拂。
杨景年站在台阶上，眺望远方。
林霜挨着他，两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霜轻声问道：
“杨大哥，接下来做什么？”
杨景年没转头：
“赵天方失踪的消息瞒不过今晚，最多明天中午，赵家就会派人进山探查情况。”
林霜皱了皱眉：“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杨景年点头：
“赵天方是赵家的核心人物，赵老爷子就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
“他失踪了，赵老爷子不会轻易放弃，只要他派的人越来越多，坞堡里的人手就会越来越少。”
“若是他们肯派出绝大部分力量，我们未必不能想办法攻入坞堡。”
林霜细细思索了一会儿：
“那得看赵老爷子多看重他这位二儿子了。”
杨景年微微颔首：
“当然，最好的是直接把赵老爷子引出来，要是把他也抓了，赵家坞堡将不攻而破。”
林霜当然明白这一点。
两人又沉默了。
林霜不觉尴尬，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明明很快就要见血厮杀，她却异常放松。
林霜偏过头，看着月光下杨景年那坚毅的侧脸。
忍不住问道：
“杨大哥，等解决完赵家，你会留在西水寨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可她还是问了。
杨景年神色一怔，隔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不会。”
林霜只觉心里一空，但她还没来得及失落，杨景年又说道：
“但我会把西水寨变得更好，比现在好十倍百倍。”
“到时候我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分别？”
林霜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她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她想跟着眼前这个男人，哪怕不做寨主，哪怕这个男人已经有妻子。
杨景年见她不说话，接着说道：
“好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应付赵家的人呢。”
......
一夜过去。
第二日。
上午，杨景年继续训练寨民们。
午饭后没多久。
就有两个青年猎户急匆匆回寨。
“杨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那赵家果然派人在寻。”
杨景年眼神一亮：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把人抓回来吗？”
其中一个青年笑着说道：
“他们已经被兄弟们抓了，正在回寨的路上，兄弟们让我们俩先回来通知一声。”
杨景年微微颔首：
“那就好，这次他们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青年伸出一只手掌：
“五个人，都是赵家护院，都带着刀，我差点被他们伤到。”
另一个补充道：
“里面有个人不像是寻常护院，兴许是护院里的头目，要不是我们去的人多，差点就给他跑了！”
杨景年又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这次他派了十几个人去守着，运气不错，守到了五个人，而且没人受伤。
接下来就等着寨民们把那五个赵家护院带到寨子里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寨民们回来了。
他们带着五个被绑的护院。
有四个年纪稍轻，一个年纪稍长，但个个脚步沉稳，显然都是练过的。
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个是个精壮汉子，哪怕被寨民们绑着，他也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进入寨子后四下打量。
杨景年和林霜得到消息赶过来。
精壮汉子被推到两人面前。
他依然镇定，甚至先一步开口：
“我是赵家护院统领孙武，你们西水寨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绑了我家二爷，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杨景年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
“你胆子也不小，被绑着还敢这么说话。”
孙武傲然地哼了一声：
“我赵家在大泽乡经营数十年，老爷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们西水寨不过是山民、逃民，如何比得过赵家，更别想着不被发现，你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劝你们放了二爷，再乖乖派人赔礼道歉，我可以在老爷面前替你们求情，只追究为首之人，余下的既往不咎！”
林霜闻言冷冷出声：
“你们赵家欠我们西水寨的人命还没还呢，既往不咎四个字，你们也配说？”
孙武神色一僵，梗着脖子：
“那又怎么样，你就是新任寨主吧？你应该知道西水寨和赵家实力上的差距。”
“连你爹都被气死，你个小丫头还是别不自量力了。”
他话说出口，林霜直接抽出腰间短刀，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孙武直接闭了嘴，再也不敢说了。
杨景年拍了拍林霜的肩膀，示意林霜把刀放下，然后看向孙武：
“我等下会放你回去，你告诉赵老爷子，赵天方在我手中，想要他活命，拿银子来换。”
孙武眼神一亮：
“你是个识时务的，说吧，要多少银子。”
“三千两，三天之内送到山下的岔路口，到时候我会派人去取。别想着耍花招，不然，赵二爷的命就没了！”
杨景年的话让孙武皱起眉头：
“三千两，你这胃口也太......”
咔嚓！
杨景年猛地抬手，手上匕首柄重重砸在孙武的手臂上。
孙武的手臂顿时呈现出怪异的扭曲之状。
孙武发出巨大的惨叫声。
杨景年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闭嘴。”
“我是在命令你做事，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把信传好了，再敢废话，另一只胳膊也别要了！”